【读书会】《孟子》〈离娄下〉| 2022.1.9（第五轮第六周）

孟子告齊宣王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曰：「諫行言聽，膏澤下於民；有故而去，則君使人導之出疆，又先於其所往；去三年不反，然後收其田里。此之謂三有禮焉。如此，則為之服矣。

以下是崔燕书写的感想：

8·4 

无礼视为有礼，合宜的行为称为礼，相对性给出空间就是礼，不是压制，没有空间。不能单方面行礼，如果么有犯罪却被杀，大夫可以不干了，士人可以逃到别的地方，没有人天生就在那里，没有哀怨的血缘意识，或者国家意识要人无条件服从，从国家、家庭都是如此，读书人没有被重视，残害就要离开。教授认为孟子依然闪闪发光，就心性而言，孟子不如王阳明透彻，但心性如何落实政治政策来讲，王阳明谈的不如孟子透彻，孟子讨论政治的自由性是空前的，即便是后世也没有人像他那样自由驰骋的谈政治主张。因为后来大一统的时代里，士人的自由度就受限制，不能像孟子那样可在各个国家里游走。

8·7
守住内心所谓道的把握，或是内心的节操的人要去影响没有其他人，有才干的人要去教导没有才干的人。守住内心的人没有去影响他人，有才干的人也没有去教导没有才干的人，就会导致二者的差距短。这是在说真正的有才能的人就是要把自己的才能奉献给别人，让别人因此获得教育。内圣跟外王一定是合起来的，有内心觉醒的人，不可能是独善其身。如果你认为独善其身是可以的，那其实是你根本没有觉知，你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才干。这里在说教育的传承性，孟子在鼓励易子而教。

负责主持大局的人，不能太在意细节，不然就会本末倒置。经常有人评价常凯申的能力不行，就是因为他经常越级去指挥，作为一个总司令，经常去做连长的事情。所以，作为领导者，不能直接去做细枝末节的管理，也不能以讨好某个个体为目的。因为你讨好个别的个体，必然就有其他人对你不满，那么这些不满意，就会像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样的此起彼伏，这个大局就无法安稳。人不论是面对集体，还是面对个人，能够让人产生安全感的，都不会是对方能够带给我什么小利，而是这个人是否公道、有大局观。因为你对待我，是顾忌了私人恩怨，那么有一天你对待别人，也会基于私人恩怨而交往，那么别人的私人恩怨，很有可能会伤害到我的利益。如果这个领导者始终是公道的，那么他对每个人都会是公道的，才能彻底破解掉人的防备心。

君王如何看待的他的臣子，就决定了臣子如何对待他。孟子曾经因为这句话被朱元璋逐出孔庙，因为孟子在这里提倡的是「相对性的伦理」，而不是后来三纲五常的「绝对性伦理」。然而儒家思想本来就是相对性的伦理。

〈8.1〉从人人皆有良知的角度上来看，无论古今中外，无论是圣贤还是愚夫愚妇，都能触及到良知。但因为文化的差异，使得人们对于良知的理解以及领悟良知的路径各有不同。例如在丧葬上，华人觉得尸体暴露于野外，是违背良知的，所以应「入土为安」。但西藏人就会觉得，把尸体剁碎让秃鹫吃掉，人的灵魂就会被秃鹫带到天上，可见他们觉得肉身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灵魂的*。布施智慧时应考虑在地文化，不然就会阴差阳错。

〈8.2〉人需要定位清晰，如果是个家庭主妇，那么她的仁可能就只是体现在照顾家人的饮食起居上面，如果是个君主，他的仁重点体现在任用贤能，听取大臣的建议，和下达精确的政令，而不大有必要对每件事情的细节都亲力亲为。那作为一个国师，他的仁就主要体现在帮助君主拓深他的德性和智慧，对政治可提供谏言，但不应直接涉入具体的政治。

〈8.3〉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也会怎么对待你。可以看到先秦时期的儒学，君臣之间的关系确实是相对伦理。习惯于对后来中国大一统时期的帝王的印象，乍一看孟子这段话，就感觉挺震撼的，原来君主可以如此善待臣子，完全没办法把这样的君主和后来的*帝王联系起来。人和人可能因为各种现实的因素导致合作关系中断， 但这不是不维系情感的理由，因为人不是工具，君主把臣子当工具，臣子也难免会把君主当工具，大家就沦为互相利用的关系。礼的背后其实是情，礼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意义是通过某种形式把情彰显出来。

末学邵明敬上

8.1孟子認為舜、周文王他們雖然相隔了一千多里地，相距了一千多年，但他們都是聖人，聖人行為的細節有差異，但大方向是一致的。這就是王陽明說的道一而已。陽明先生認為聖人的才力雖然大小不同，但天理是一致的，就像金子的大小重量雖然有不同，但其純度是一樣的。所以聖人

之所以為聖人不在其才力，而在於其純粹專主於天理。（《王陽明全集》第一冊，第31頁。）

8.2孟子批評子產用自己乘坐的車輛幫助百姓過河，卻不懂得政治，用小恩小惠的方式對待人民，卻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百姓的問題。很像現在的形式主義，不從源頭解決問題。

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末学对这句话特别有感受。

《论语·宪问》：「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末学家里暖气不好，就放了放暖气里的水，想着这样可以让暖气里的水流通起来，没想到水流到了楼下的天花板上，末学非常抱歉，赶紧去楼下帮忙收拾了下，并说好等到水干透了，找人来重新粉刷。结果末学找来了装修的师傅看了看情况，装修师傅说没问题，这就是个小活。楼下也同意了，第二天，装修师傅带着材料、工具来了，楼下的儿媳妇却对着装修师傅说，如果不能弄得一模一样，我就跟你索赔。装修师傅是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装修师傅跟我说，我干不了这活。之后师傅私下跟我说，这家人摆明了是想跟你要钱呢。你给钱了事吧。

给钱当然是简单的事情，但是感觉装修师傅很辛苦，那么冷的天，骑个摩托带着工具和材料过来，结果就把人家给闪了。人家也没跟末学要钱。让末学心里挺别扭的。一方面是被楼下忽悠了，一方面是对装修师傅的一点歉意。

当天师傅走了之后，楼下也没再来说这件事。第二天，楼下的儿媳妇上来开门见山说要钱，而且要二千。末学没给，认为太多了。末学还是坚持自己找人给他粉刷。因为谈不拢，之后到物业投诉末学。然后私自关掉末学家的自来水阀门，如果任何一刻，末学觉得太麻烦了，给钱了事吧。末学想事后，心里都会憋了一肚子火的。末学希望在这件事上，要做到让自己舒服，也让他们满意。末学不知道如何做，但觉得不能急。最可恶的是，末学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居然报警了。末学想没关系，走到哪里，也要讲清道理。人视我为鱼肉，我不能就让人剁了吧。慢慢看进展，也慢慢看清自己。

末学王晋敬上

教授提出的「历史实在论」如果可以溯源，我觉得今天共学的第一段就可以作为一种论证的先例，只是基于当时的语言，这已经是说到很深刻的地步了。在第一段中，孟子列举出舜与周文王两位先圣从时间跨度上相差一千多年，生存地点相距一千多年，但是其志向却如符节一样相似，这就是心体的实存性，其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性质如同六祖慧能所言的「本不生灭」与「本自具足」的恒常存在。

第二段中，子产用自己的臣子帮国人渡河，孟子认为这种做法其实在关注自己施惠的个人价值，而不是把握事情的根本，把握大处。如果能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运作顺畅，即便没有爱民的个人印象，那都不影响施政的效应。正如孟子所言「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这句话，人要有作为的重心，故而要摈弃一些不需要付出精力与时间的事情。

孟子所说：「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这句话对应的是《论语》中孔子所言：「言必行，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孟子又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我觉得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孟子也受老子的影响，孟子认为赤子之心就是人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