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孟子》〈公孙丑上〉3.1.1~3.1.2| 2021.4.15（第一轮第六周）

以下是崔燕的感想，末学代为发表：

邹国和鲁国发生冲突，邹穆公不满百姓没有一个肯为长官赴死，在杀与不杀间犹豫。问孟子该怎么办？孟子说：「遇到灾荒的年头，您的百姓，年老体弱的饿死在田沟里，年轻力壮的逃散到四方去，大概有上千人了。然而您的仓库中堆满粮食，府库中积满财物，那些官吏却没有向您报告，这是对上怠慢国君，对下残害百姓。曾子说过『警惕呀，你所做的事，后果会*到你身上』百姓现在才有*的机会，您不要责怪他们了啦，您若施行仁政，百姓就会亲近他们的长官，并且为长官赴死了。」

 

这里的「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是我们今天的「出尔反尔」的意思。在文中孟子说的是因果报应的意思，你所做的事，后果会*到你的身上。在生活中，一个人从起心动念开始，都会产生有一种效应，紧跟着会说出什么话或者作出相应的事情来，如果我们意识到起心动念后的言论会产生效果，我们就会知道说话时怎么说，该行则行。如果我们能意识到这点，我们就可以少一些灾祸。

 

孟子接着又从因果报应上延伸到国君应该行使「仁政」国君若行使仁政在先，百姓就会亲近他们的长官，并且为长官赴死了。

 

作为一个国君要行使仁政，可以把国家治理好。我们在生活中，如果也从仁政的角度去思考，不只是政治，包括家庭，职场，或者团体，一切跟人有关的事，我们相处的好不好，背后都可以从仁政的角度去思考。行仁政通常是一个能量较强的生命主体，她能不能有个仁爱的胸怀来面对她的伙伴共同来形成团体。譬如：面对子女父母能否处于仁爱角度，而不是自己的私欲出发去爱孩子；面对伙伴那背后有没有仁爱的胸怀，来对待团体，形成一种向心力，而不离心力，从仁政的角度去应对进退，就是一片海阔天空的局面。

 

同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也可以当成治国，你对你的身体是放纵还是严谨对待？你是用恢弘的格局在对待还是小里小气的对待，你用仁政对待你的身体，你就是真正的爱自己。

末学邵明敬上

3.1.1-3.1.2

公孙丑是孟子的弟子，作为齐国人，自然会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老师与齐国的管仲和晏子做比较，开始发挥想象，想知道自己的老师如果在齐国掌权的话，是否能恢复当年管仲、晏子的功业。不料孟子听了不以为然，反而说他的眼光之局限在齐国。孟子举了曾西的例子来说明，曾西层说自己的父亲曾参敬畏子路，自己不敢与子路之德相提并论；但是拿曾西与管仲相比，曾西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曾西认为管仲得到齐桓公全然的信任，在齐国完全的专权，执掌国政的时间又那么长久，而做出的功业却是与齐国的国力和他掌权的程度不相匹配。孟子举的例子，反映出了儒家对管仲的看法，认为管仲气量有限，只能帮助齐桓公称霸，却不能行仁政以王天下。所谓以力服人者霸，以德服人者王。*量去镇服别人这种称霸的行为，很难长久，因为靠力量一定会陷入快速兴盛与衰亡的交替中，只有行王道才可以长久。孟子认为以齐国的国力和管仲的政治地位，要称王天下易如反掌，结果却做成了春秋的霸主之一，这是很可惜的事情。

 

就连齐国都有一句谚语：「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意思是说虽然人有很高的聪明才智，但是想要成事还需要顺势而为；虽然有很好用的耕田工具，但是想要有收获，还得等待合适播种的天时到来。」齐国土地足够大，人口足够多，国家足够富裕，如果要实行仁政而称王天下，没有其他国家能够阻止得了。况且当时的各国的人民生活都非常艰困，受到*的*，非常期待有可以行仁政王道的君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个大国愿意这样做，只做一半的事情，就可以获得一倍的效果。

纸上谈兵甚得意，己不尴尬尬别人

 

公孙丑问孟子是否可以做出像管仲晏子一样的功绩，孟子说不屑于比较，因为他们是霸道，而孟子要推行的是王道。当公孙丑拿文王行王道成绩未显的例子来反问时，孟子转而讲述文王行王道之难。可见，无论通过谁的例子通过谁的方式来讲，孟子总有他的道理。

 

孟子为什么有道理？因为他面对的是没有实际生活经验的学生，《孟子》的通篇内容是他和他的学生所写。虽然齐国的人口土地比文王时期多很多，可是，管理起来的难度系数是增加的，甚至是指数级别的增加。文王所处之地虽然人口少、面积小，但是天下苦纣王久矣，基本上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就会应者云集。如果不认识到这两点事实，只是*语言游戏，难免不有纸上谈兵之嫌了。

 

纸上谈兵也就罢了，关键是振振有词。这不仅使人想起了那些讲笑话尴尬场面了的人。只要他坚持住，尴尬的就是别人了。所以，尽管原文中我们没有看到公孙丑接下来的回应和心理活动记录，如果有的话，肯定是千万个“不服”在心中了。

公孙丑请教孟子说，如果孟子在齐国掌权，那管仲晏子的功业可以再度兴起吗？孟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举出了曾西的例子。曾西对于别人拿自己和管仲相比是非常不高兴的。可见孟子对于公孙丑把自己和管仲相比也是非常不高兴的。公孙丑作为自己的学生，却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所坚持的道，难怪老师很不客气地说，「子诚齐人也。」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现实中，生活在与他人的关系中。然而在每个人的心里，还有一个自己所坚守的道构成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否能在真实世界里扩展开来，关系着我们是否能展开自己的生命并完成自己生命的意义。 任何能够流动能够运行起来的机制才是活着的机制。孟子或者说儒家所提倡的仁政，如果能在现实中施展开来，儒者的生命也将获得踏实和笃定。如果这个机制畅行无碍的运转，带来了不朽的功业，当然很好。如果因为时位的限制，暂时没有明显的功业，也不妨碍仁政的运行和德业的累积。 管仲辅佐桓公使他称霸，晏子辅佐景公使他扬名，确实非常有能力。但如果把建功立业作为目的，即便获得了瞩目的成就，也无法进入到孟子内心建立的世界中。百姓生活在战乱中苦不堪言，大国的君主却只顾着建立自己的霸业，如果此时君主能够看到百姓的疾苦，实行仁政，那么天下归心，自然可以称王天下。作为辅佐君王的贤臣，难道不应该帮助君王看到这个时机并采取果断的行动吗？管仲和晏子都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孟子不想和他们做比较。

从公孙丑和孟子的对话这篇里可以看到孟子看问题还是非常全面而深刻的，孟子的学生公孙丑问他的老师：「如果你去齐国掌权，可以再度建立如管仲，晏子这样的功业吗？」孟子则回应他说：「你还真是个齐国人，只是知道管仲与晏子。」看到这句话我看到孟子觉得公孙丑的视野还不够宽广，只是知道齐国以内的功业而不知道齐国功业以外还有更大的德性能量存在。于是孟子就拿曾经曾西和子路比较的例子来说：「你和子路相比，谁比较杰出？」曾西不安地说：「他是我父亲所敬畏的人。」那人又问：「那么你和管仲相比，谁比较杰出？」曾西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拿我和管仲相比？管仲得到齐桓公的信任那样专一，执掌国政的时间是那样长久，而功业却是那样卑微。你怎么竟拿我和他相比？」孟子用这个例子反问他的学生公孙丑，启发他的学生公孙丑说：「管仲这样的人是曾西都不愿意做的，你以为我愿意学他吗？」借此来说明德性和功业的比较，孟子的理想是成为一个有德性能量的人，而管仲，晏子是功业类型的人不是孟子心中的理想标准。

 

公孙丑接着就问他的老师说：「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难道不值得学习吗？」孟子就回答说：「以齐国的条件要称王天下，是易如反掌。」他的学生则很不理解的说以文王的德性百年后去世，因为武王与周公继之，才能大行天下。你现在说称王天下好像很容易，那周文王也不值得效法吗？看到这段我了解到公孙丑听到老师说以齐国的条件称王天下是很容易的，但是就很困惑那周文王这样高的德性的人为什么这么难，难道周文王是不值得效法的吗？孟子则回答说：「怎么可以和周文王相比呢？天下从商汤传到武丁，朝廷里贤臣还有好几位，天命由此归商久矣则难以有所变化。武丁朝诸侯的时候有天命在，所以有天下犹运之掌也。商纣王时期离武丁的时间不是很久远，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焉而且有贤臣辅佐，所以当祖先的福报用尽的时候在很久的时候才逐渐失去天命失去天下。由当时的情境来思考，其实周文王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没有一块土地属于文王，没有一个百姓属于文王，然而周文王由纵横百里的地方兴起，是非常艰难的。」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孟子是对于时位有所观看和思考的，以及对于历史的认识和了解能够身临其境的在文王所处的历史情境里去设身处地的为文王作思考，也由此而能体会出文王的不容易。我想这也是人能成为仁王其会有来自上天的磨练和考验吧？

 

也是看到这段公孙丑以成就事功的角度来看待王天下这个标准，很像现代人以世俗的功业角度来理解和看待一个人的生命以及历史事实，这其实是带着一种成*的「有色眼镜」在理解何谓德性何谓圣学，这样的眼光和视角所能看到的德性与圣学只会让我们低估圣学所能呈现出来的大能量。感觉历史虽然是以一种不断更替与情境变换的方式在发生变化呈现在我们眼前，可是人是如何认识这个世界，如何认识圣学的心灵所留下来的思想认知和体悟则是永恒不灭的。自己最近学完了《易经》再回过头来看孟子讲过的话，发现又有了一个更深层次对孟子的话语的理解，有种视野又被打开的豁然感。孟子看问题其实是有带着时间感的时位来思考的，这也让我联想着想孟子应该是对于佛教讲的福报因果观念是有所思考的。孟子的这段对话里显然已经看出了商纣王祖先所培养起来的天命和福报在武丁时期还没有消耗用完，到了商纣王时期依然还留有余韵。只是当时佛教还尚未传入中国，孟子没有可以说破这种现象来阐述其体验和观看到的思想观念，但是已经实际体验和观看到了这种现象的思想观的思考。最后当天命彻底离开商朝，福报彻底用完的时候，周朝的福报和天命也逐渐被培养起来，最后福报到了，天命凝聚起来的周朝周武王和周公成为了取代商朝天命的唯一人选。

 

 

3.1.1公孙丑与孟子讨论，假如孟子像管仲一样掌权，齐国是不是可以复兴，但孟子不想做管仲，因为管仲成就的是霸业，以霸道推行政治，孟子认同的是王道，想要在齐国推行的也是王道，王道是君主要实行仁政爱民，以德性惠泽百姓，并且还正反举例商纣的灭亡和文王纵横百里兴起来说明，这样做可以达到前面所讲的「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3.1.2孟子想说明的是前面因为已经有齐桓公称霸，齐国的基业已经有了厚实的基础，已经不需要再继续推行霸道政治，而是可以转而推行王道政治，王道政治推行必然可以使得百姓安定，天下如果没有战争，百姓和乐，其效益会很快使得国家富强。孟子其实是把仁政作为一种心法在讲，就是一个国家富强，其实只要掌握这个心法，其实做事是很有效率的。

3.1-.1----3.1.2

 「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曾西怫然不悦，曰：『尔何曾比与管仲？」

 

曾西为何会脸色阴沉，表现出了不高兴的样子？末学以为，可能存在以下种两情况：1.提出问题的这个人并不了解曾西的真实感受；2.这个人把曾西与管仲、晏子进行比较，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曾西或许会觉得这是对自己人格的贬损。

 

某日，与同事一起走路聊天。她说：「周末与也女儿一起逛公园，看到有个女孩的字写得很漂亮，随口一夸，却引起了女儿的反感，这让整个下午母女间的交流极为不顺畅。」同事不得其解，事后才明白，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敏感、多疑，当家长表扬别的孩子好时，就意味着自己的孩子不好，这种不被认同、不被尊重的感觉会在他们的心里无限放大。

 

在当今这个浮躁的社会里，我们接收外界的信息是纷乱复杂的，人的心也很难安静下来去思考问题，所以「比较」成为了评判事物、衡量事态的唯一标准混。父母不经意地拿自家的孩子与他人的孩子去比较，孩子也会觉得父母很*，这让亲子间的和互动往往很受伤，父母越要管束孩子，他们越要拿回生命的主动权，在激烈的对抗与博弈里赢得了父母，才会就此罢休!

 

犹如夫子所言，教育不是单向的说教模式，也不是打着对孩子期待的旗号去要求孩子，更不是对他们的道德评判与指责，而是要建立双向的情感关系，把对方的生命全盘托出，交付于你所信任的老师、父母、亦或是你所相信的人，才会让教育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教育！

末学将夫子课程中一些延伸出来的知识摘录如下：

 

孔子是商朝后裔，却推崇周礼。从孟庆父（孟孙氏的始祖）到孟懿子、孟武伯，父子两代都是孔子的弟子，结果却背叛孔子，导致孔子*（孔子和孟子的风格不一样，孔子希望通过做官来行道，但孟子不想做官，只想做顾问），可是孟武伯的孙子，孟陵墓（？）又是孟子的曾祖父，可是孟子又推崇孔子。

 

实践道不是只有一条路，而是要找到自己的位置，犹如家排中的序位。儒家最重视的就是生命的序位。

 

孔子与孟子面对管仲的态度不一样，那是因为情势变了，孟子时代各国都在称王，于是孟子想说这些所谓的王有没有在行王道呢？孟子不是孔子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这样的人物才是真正能振兴儒家的人物。认识孔孟的差异，可看到儒家门径的开阔性，看到儒家一直在发展。

 

研究思想史的培养开阔胸怀的很重要的历程，这只是华人必备的基本素养之一。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是一个历史大国。这是中国的重要资产。用这样的精神素养可以用到各种专业领域：经济、政治、教育、文学、企业管理等。

 

英雄造时势的意思是说，他看到什么是正确，但整个大环境不允许，但他坚持做它，创造一个逆潮流，以至于它成为*一帜、自成一格。就像孟子虽然不能改变当时的时代，但仍然有一群人跟随他。

末学邵明敬上

孟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智者，他的气势会让人觉得他有「人定胜天」的本领。但是在第三章的这两段里，孟子却有了某种「示弱」，他认为人的努力是有限的，要承认时势的作用，在大势所趋的情况下，贤明的个体也是没有用的。但是，孟子的逻辑有让人疑惑的地方，他认为文王不容易*商纣，是因为商纣的身边有很多贤明的大臣，有商朝良好的政治资产，所以导致文王不能很快地解决商纣。事实上，当时有一场战争，叫做牧野之战，武王很快就打败了商纣。如果抛开文王的部分不谈，我们只是问孟子：为什么武王能迅速打败商纣呢？或许孟子会回答：因为商纣早已失去民心。同样的一个事情，同样的一个人，如果问问题的角度不同，孟子很可能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因为孟子思想的核心在于仁，在于民心，他会从民心的角度做出各种各样的解释，但是最后就会有这样自相矛盾的问题出现。而且，以孟子那种永远都是在反求诸己的讲话方式，此时对文王的评价，似乎是在为文王开脱，把事情没做成的原因归结为外在的原因。而事实上，真的如孟子所说的，所有的土地，所有的臣民，都属于商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