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孟子》〈梁惠王篇下〉2.10~2.16| 2021.4.8（第一轮第五周）

天，是中国人的传统信仰。从殷商的血统天命观到周朝的德性天命观，虽然观念有所变化，但是人的最终目标没有变，就是要看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了天的旨意。是否符合天意，标准之一就是做出的事情有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人就很容易认为自己是在「顺遂天意」了。可是问题是，世上还有很多非正义的事情，也都能取得阶段性的胜利，这些人在取得胜利的时候，也会认为自己是在顺应天意。那么，天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呢？或者正如老子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也是无善无恶的，天根本不在意人间的善恶，正义或者非正义，天只是具备某种法则，推行某种「势」的发展。如果天真的是「正义」的，那为什么人间还会有那么多的「恶」？孟子认为，要看百姓是否高兴。这一观念符合了「德性天命观」，但是百姓高兴就会是对的吗？很多国家接受了美国的观念，接受美国帮助他们建立民主的国家，结果，他们得到了民主，却失去了国家，这也是民心所向导致的结果。

面对滕文公的问题，孟子给出了「叩其两端而竭焉」的选择。我们在面对抉择的时候，正如教授的那篇文章〈大胆承当不由己〉，面对的选择很多样而艰难，那么我们要选择哪一项呢？只能是把所有的选择，都摊开来检视，想清楚每一个选择的后果，进而做出符合自己的「心」与「天命」的选择。每个人都无法预知未来，但是可以打开自己感知的天线，尽量去感受最符合当下状态的选择是什么。不过，孟子对滕文公的建议，居然可以有放弃国土的选项，这说明当时的人面对「领土」或「权位」这些事情，与现代社会是完全不一样的。

齐国攻打燕国，大获全胜。齐国和燕国都是大国，为何只用五十天就可以成功？这里就要提到燕国当时的情况。燕王哙把燕国让给了他的丞相子之，导致燕国大乱，在燕国大乱的时候，齐国趁机攻打燕国，燕国是士卒不参与交战，城门不关闭，于是齐国轻易取胜了。燕国首先自乱了根本，才让齐国轻易的获胜，不管齐国伐燕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行为是顺应形势的。因为从春秋时期开始，就已经王纲失坠，王令不行，即所谓王路废、王道绝，周天子虽在，已名存实亡，天下进入了无主的时代，战国时代更是如此。所以，天下各国，能行王道仁政而得民心民意者，都有可能成为顺天保民的新一代天子。那么齐国胜燕后，会如何做，才是君王该关注的重点，如果是为了*位财富，那么就会招来恶果。

孟子期望的是使齐宣王从霸道转为王道。要行王道，其重点在于合天道、得民心；如果是一心为了私欲、私利，则属于霸道。因此，重点阐明伐燕是否能使燕国百姓喜悦的问题。周武王为天下除*，救民于水火，因此，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戴。周文王服事殷商，虽然商纣无道，但不欲以战争伤害百姓，但是，在周地施行仁政，虽然不发兵作战，却得到天下的三分之二。以大国攻伐大国，被攻伐的国家百姓能用竹筐装着食物、用壶装着汤水而来迎接王者的军队，其关键在于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军队才是王者之师，假如不是这样，反而增加百姓苦难，即使临时占据了这个国家的土地，也不会得到百姓的拥戴，当地的百姓将转而把获救的希望寄托给其他国家，其结果绝不可能只是得而复失那么简单。不顺民心，也就不会合天意。百姓渴望的是稳定而富足的生活，如果君王无法把百姓的愿望放在心上，只是一心想成就自己的威名，怎么可能长久呢。

齐国征伐燕国大获全胜，起因是燕王想效法尧舜，要将王位禅让给相国，燕国人不服，造成了内斗，燕国开始*。这是齐宣王乘机攻打燕国，燕国人打开城门欢迎齐*队，以为齐国会来主持公道，很快齐国就占领了燕国几个重要的城市。这时候齐宣王很得意，他认为这是上天要让他战胜吞并燕国的，他觉得齐国与燕国都是实力相当的大国，而齐国可以这么快速的取得胜利，这不是正常情况下人力所能达到的，肯定是来自于上天的意旨，如果不吞并燕国，必然会遭到上天降下的灾祸。孟子对齐宣王说，如果吞并燕国而燕国百姓不高兴，就不要吞并他；如果吞并燕国齐国百姓很高兴，那就吞并他。这里面反映出齐宣王假借上天的旨意，来满足自己个人扩张领土的*，却无法明白孟子言语里的智慧与洞见。齐宣王使用「天殃」一词，表示当时的人相信「天」有着某种能力给人灾祸，如果不依照天的意愿去占领燕国的话，上天就会降下灾祸，表面上看来对天有某种信念，但事实上是以天作为实现个人野心的借口。

果然后续事情的发展被孟子不幸言中，二年之后，燕国人就起来把齐国人赶走，还联合了别的国家一起对付齐国。齐宣王向孟子请教对策，孟子讲的也很直白：现今燕国虐待他的人民，大王前去征讨，燕国百姓以为您会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所以装了饭食和酒水来迎接齐国的军队。可是您杀害燕国君主的父兄，囚禁他们的子弟，拆毁燕国的宗庙，掠夺燕国的财物，这么做怎么可以呢？天下各国虽然畏惧齐国的强大，现在齐国土地增加一倍却又不施仁政，那就是自己在招致各国兴兵动武，如果大王现在立刻发布命令，送回俘虏的燕国子弟，停止搬运掠夺燕国的财物，与燕国百姓一起商量选立一个国君，然后撤离燕国，那么还来得及阻止诸侯出兵。

这段故事让我想起现实中的美国对伊拉克的第二次战争，美国在911之后，为了达到自己多重的政治目的，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伊拉克树立为敌人。还在宣传上发动攻势，伊拉克的人民都盼望着美军到来解放他们，帮他们*萨达姆政权，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的政府。美*队在伊拉克的确也势如破竹，很快速的就攻占了伊拉克全境。结果美国并不是真的要帮助伊拉克人民，而是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搅乱中东地区来获取自己的利益，反而让伊拉克人民的生活比萨达姆政权时更困难，连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这种做法使得美国陷入伊拉克的治安战的泥沼，美*人也为此付出了大量的伤亡。各方势力搅和到其中，到最后美国不得不宣布撤军退出伊拉克，使得伊拉克的民选政府反过来又倒向美国的敌对方伊朗，结果美国在伊拉克花费了大量的美元和死伤发动的战争，最终惨淡收场，给了东方某个大国发展的时间与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