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孟子》〈滕文公下〉| 2021.10.7（第四轮第二周）

人在世上活着，会遇到各种事情，应该讲求灵活变通的去处理。但是，灵活变通究竟有没有底线，如果有底线，底线应该是什么？灵活变通要成全的事情又是什么？在孟子看来，从利益的角度来「枉尺而直寻」，这是人格的堕落，况且，就算从利益上来讲，其实是「枉寻直尺而利」。在孟子看来，最大的利益就是天下平，而非眼前狗苟蝇营的小利。这与《孟子》最开始的一篇与梁惠王的「义利之辨」一以贯之。

在第二段中，张仪与公孙衍所获得的威望与能量可谓「一怒而诸侯惧」，但在孟子看来，二人并不是孟子心中的「大丈夫」。在春秋的纵横家其服务的对象其实是某个国家的利益，或者某个君主的理想，或者是成就自己一世的盛名。因此，这些人都被孟子称之为「妾妇之道」，只是顺应某个集团或某个人的意志来行事，这并不是正道。

以下是崔燕的感想。

末学邵明敬上

6.1～6.3

民国时期，鲁迅和林语堂曾经讨论过「费尔泼赖」（fairplay）的问题，大致就是做事情应该以结果为导向，效用优先；还是应该程序正义优先，原则优先。都说中国人是实用主义，其实中国人的文化中有非常多的「非实用主义」和「理想主义」。孟子在这里谈的就是比实用主义优先的原则，凡是不以礼为原则做的事情，统统都要拒绝，这种事即便是短时间内能带来一些利益，但是因其非礼，必然会带来长远的损失。孟子对礼的坚持，不是恪守礼节的「老顽固」，而是出于「通天道」的自信。《礼记》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石骀仲去世，六个庶子等待继承家业，于是他们找人来占卜，看谁适合继承家业，占卜的人让六个孩子沐浴的时候佩戴玉，龟壳会显示出继承人。只有石祁子说：居丧期间怎么可以沐浴带玉呢？龟壳就显示他是继承人。可见，踏实践行礼就是践行天道，终究会获得应有的回报。

张仪、公孙衍是当时的纵横家，他们通过自己的口舌，纵横联合，让各个诸侯国连年战争，这种人，恐怕是孔子和孟子所不耻的。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开创自己的事业，同时也是以利益为诱饵，煽动各国之间的战争。所以孟子不会认为他们是「大丈夫」。

<6.1>

在这一节里，末学看到了孟子不愿意被无礼的对待，而获得诸侯的邀请来做事情的态度。孟子的学生陈代希望孟子可以去谒见诸侯，并且说明去了都有哪些好处，往大了说可以称王，王小了说可以称霸。还列举了《志》这本书中「枉尺而直寻」，这句话来佐证自己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孟子则举齐景公用旌旗召唤小吏，违礼的例子来说明自己为何不去见诸侯的原因，因为这不符合礼。而且孔子都会赞扬小吏不去做违礼的事情，孟子怎么可能会选择做违礼的事情去谒见诸侯呢？孟子还举出了王良不愿意给小人驾车的例子来说明委屈正道而顺从小人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孟子认为坚守住正道的人是不能被无礼的对待的，这不仅是个人的失节还会使得大道的能量被低估。

从孟子举出孔子赞扬小吏的这种对待生命的态度，我看到了孔子对待生命的态度是用礼来衡量的，而不是用地位的高低来衡量，这是一种平等对待生命的态度。另外末学从陈代列举出《志》这本书中「枉尺而直寻」这句话，末学从中看到那个时代应该就有人开始写关于成*的书籍了，告诉人们如何可以获得利益与社会成功地位。这样的观念书籍应该也不会流传的太久吧？

<6.2>

在这一节里，孟子阐述了何谓大丈夫。景春说：「公孙衍、张仪这样的人是大丈夫吗？」因为他们发怒诸侯都很恐惧，能让天下太平。孟子则说他们怎么能算是大丈夫呢？孟子显然有些生气且不客气的回答说：「你没学过礼吗？」接着孟子用男子举行冠礼，父亲教诲他；女子出嫁时，母亲教诲她，并且告诫她说到了夫家要恭敬，要谨慎，不要违背丈夫。把顺从当做正途，是妇女遵循的原则啊，作为例子来说明景春所说的大丈夫。然后又说出自己心中认为的大丈夫标准。这段对话看了也觉得很精彩，孟子对于公孙衍与张仪的批评态度是觉得他们是妾妇之道。

 末学朱浩敬上

6.1陈代认为受曲一尺可以伸八尺，面对事情要主动出击，在陈代心里也许装的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他不拘小节，不在意礼数，只是想要成就事情，但孟子却是非常在意礼的人，如果没有受到君王的礼遇，他不会去做为了某种利益而屈尊将卑的事情，他认为一时委屈，没有得到尊重，可能未来就会一直受制于人，末学心中的疑惑是我们在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什么时候要不拘小节，能屈能伸，为了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什么时候要在意礼节，不能急着要去做这件事情，反而要放一放等到时机成熟再做？

6.2什么才是大丈夫？孟子认为公孙衍和张仪一怒诸侯就害怕，他们安居天下就太平无事并不能算大丈夫，在孟子心里公孙衍和张仪能够左右天下只是外在呈现的气息，缺乏内在的礼，真正的大丈夫因为有礼的内蕴，于是他们知道自己在天地间最合宜的位置，在得志的时候可以与百姓行正道，即便不得志也能独行其道，外在的任何困难都不能左右他们的心智。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末学认为公孙衍和张仪因为他们的权谋加外在的大勇可以左右天下，只能算作为利益的谋士，而孟子所指的大丈夫有礼的内蕴，有生命的主体性，不受外界的影响，有成圣的意涵。

6.3儒家的士人理想是入世得君行道，如果没有达成心愿，对士人来说其实是比较难受的。孔子晚年周游列国也是不断在寻找可以推行周礼和他仁的观念的国家，可是他却不轻易做官。士人见君主要带见面礼是士人精神的提醒，不能因为急于得君行道反而失去礼（己身落实：一是对人有礼，二是不能枉尺直寻），那就是本末倒置，如果士人不能处处呈现出有礼对待任何人，他也很难被人所有礼对待，他如何推行他的大道呢？

孟子的学生陈代希望他能去拜见诸侯，孟子不愿意拜见诸侯，是因为不合礼仪，而他的学生着眼于利益，认为只要对百姓有利，不妨去做。开始的时候为了一个大的目标而不择小的手段，最后就会为了一个小的目标而不择大的手段，以至于完全失去了原则。

景春、公孙衍、张仪都是当时的纵横家，讲究「合纵连横」，以卓越的口才说服国君，使得各国或战或和。但无论纵横家再怎么厉害，还是得要看国君的脸色，才能成功。孟子提醒我们人要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广居是仁、正位是礼、大道是义；能行仁，必然得到人心向往；能守礼，进退可以有节度；能行义，则可以充满浩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