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震与胡艮吾生:
这些日子来,由于你们的敏感与谦卑受教,使自己很快地长大,越来越能细致面对生命的处境。处身于这个乱世,全部的意义都荡然无存,你们还有机会长大,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我看见如此大量的年轻人,深陷在这个失去意义的危机里无法自拔,整天过得很苦,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深深觉得做为百年树人事业的各阶层教育官员,他们要如何面对自己误把教育当工程处理的决策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正在扩张教育的烂摊子(譬如误认大幅扩充大学院校就能减轻学生升学重压,却酿就大学教育质量的日趋低落),给无数彷徨不知前景的孩子带来莫大的精神折磨?他们的心如果完全麻木就算了,如果他们还有知觉,他们要如何面对这个重病沈痾已浸膏肓的国脉,每个月还能坐领高薪在各种论坛学堂四顾无人地高谈阔论?
悲哉!中华民国。
这几天,你们受到智渊的莫大震撼,一个才刚真诚向我拜师的人,转眼间就能完全变一个人,无视于时伟做为他学兄的事实,竟然放纵他的任性与跋扈,把伤害人当作给人的恩惠般,对时伟的生命情调做疯狗乱咬。其实,他就是这个社会混乱的一面镜子,完全颠倒真相却自认在救人,他不是没有能量,相反地,他就是有着太过强烈而杂乱的能量,把自己的觉知给蒙蔽与扭曲,才会说出自认真诚在指正时伟的恐怖癫狂言语。他这种状态使拜师变得毫无意义,虽然孔子有子路,阳明有王艮,但,我不会纵容智渊的任性与跋扈,使得心学还要再重蹈王学末流的覆辙,这不是我个人志业的问题,而是中华文化的前景已经不容许再因个人的闪失而耽误进程。不过,我并未放弃智渊,而是在等待他的自觉,我也希望你们给他机会,现在拿他来讨论,只是想指出他因不知理性良知,酿出单凭感性良知常易犯的人格缺失。
当他说,他看见时伟跟我们《论语》班上的许先生讨论婚姻问题时言语如此自信而斩钉截铁,他觉得时伟不够谦虚,并且觉得很感慨,因为他会想起自己与父母的关系。他并不了解时伟的背景,时伟那天的说话如此直接了当,在我看来他已经想通某些关键性的议题,才会有如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但,这对智渊来说就很不舒服,他正困在自己与父母的互动困境里,年纪较轻的时伟的成熟本身对他来说就觉得很刺眼,两者夹生的精神状态里,他「直觉」就认为时伟不该如此直率说出他自己的看法,尤其在智渊自己还未想通前,时伟的想通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侮辱。这种具有破坏性的人格,使他很想要「教育」时伟,他才会在该天对时伟做出同样直率(他自己相信这就是真诚)的响应。我的两位弟子,当智渊毫不留情地展现他的现成良知,他其实只是在展现自己的傲慢而已!
在这个人人纵情狂洒傲慢的时空里,人常不自觉把自己的偏狭成见合盘倒给他人当作诚实,不惜带给他人极大的毁灭,并把自己推向关系的绝境后,还会自怨自哀地表示没有人愿意倾听真心话,社会充满着虚假与伪善,只有我一个人孤单在面对生命的真相。叶震与胡艮吾生,这就是今天人常感寂寞的源头,这个源头就是傲慢,就是傲慢酝酿的成见捆绑住自己的精神,使自己活不出喜悦。记得我曾说现成良知就是感性良知,就认知的角度来说,人瞬间由自己的意念激发出对某件事情的认知,这个认知过程充满着主观(意思是说它来自你的背景经验),如果良知只是源于人的背景经验,这种良知恐怕就没有普世性了。因此,良知不是一种主观的道德意念,但,它确实是一种意念,只不过与人工雕琢出的意念无关,而是驱发天地万象各顺其自然背后的情与气及其感应而已。
情与气,只是不同角度的说法,能让情与气创造出万象,并且能感应情与气存在的机制,我们就说是良知。譬如春天花开,冬天花落,能让花开与花落,并且感应出花开与花落的机制,就是良知。因此,王阳明才会说:「良知是造化的精灵,这些精灵生天生地,成鬼成帝。」(《传习录‧下卷》第六十一条)我的两位弟子,王阳明的这段话已经说到尽头了。良知是什么?良知什么都不是,良知就是良知,能让花开与花落的是良知,人如果有良知,人就能让花开与花落,因此,良知的本质是感性的存在,因为良知有感,故而万象蒙其化生。但,花开与花落有两个层次,也就是宇宙的存在与世界的存在这两个层次。良知创造出花开与花落,这属于宇宙的存在,某个人未看见这个花开与花落,花开与花落就与他的生命同归于寂,当他看见花开与花落,花的现象就在他的生命里猛然清晰起来,他的意识给予花真实的存在,这同样属于良知。
因此,宇宙的存在属于良知(让花开与花落),让宇宙的存在因世界的存在而显相同样属于良知(意识到花开与花落),这就是为什么王阳明要在「南镇观花」这则故事里会对弟子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传习录‧下卷》第七十五条)这种属于观念议题的思考,世人并不难明白,世人真正难明白在于感性良知如何不是人的傲慢,或者,这二者该如何区隔呢?我们举生活实际的例子来说。我们说,良知就是驱发天地万象各顺其自然背后的情与气及其感应,这听起来很中性,现在请问:什么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产生想杀人的念头,这属不属于良知?这种问题很难简单说透至底,如果外在情境与你想杀人的念头能相应,这固然可说是顺其自然(譬如国仇家恨,想报效杀敌),但,外在情境要如何厘清,它是不是只是个当日社会的共识而已?
如果是,譬如只因为社会普遍的共识都说敌人很可恶,因此你杀人就再没有道德上的顾虑?其实,良知的本质上与人类社会的观念无关,它就是创造生命暨生命最真实的显相,你想杀人,这无关于想杀的对象在道德上该杀或不该杀,这就是你最真实的念头,能看见这个念头就有着良知。但,请记得我不断在暗示良知的本质具有创造性,这个创造性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希望,或者,就是爱。良知本质上就在不断赋予自身暨对象希望与爱,如果没有希望与爱,万象根本就无法蕴生,阳光普照与甘霖普降,这都是果核能长为大树的原因,对树来说,这些都是它的希望与爱。回到前面,杀人不是问题,你是因为希望与爱而杀人,还是因为你自己的狂暴而杀人,这才是问题的重点。如果你满怀着希望与爱而不得不杀人,这种不得已使你做出你平日决不会做出的违常举措,不论违常与否,我们都得承认这就是良知。
希望与爱是个积极的说法,同样的意思,换个稍微消极的说法,就是对天地万象都有着恻隐的关注,如同孟子说「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的意思。(《孟子‧公孙丑》上)
因此,良知的源头是个感性。这个感性驱发出一个事实,或因意念的萌芽而看清感性自己,都是良知的呈现。但,它究竟与任性跋扈有什么不同?对人来说,不是任何念头都属于良知,你如此爱你的母亲,结果你却因她常念你而产生想杀掉她的念头甚至付诸实践,这如何能说有良知?良知没有矛盾性,良知是生命得到统一滋生出的喜悦。王学末流以降的人,无法区隔良知与妄念,认为只要有念头很真实承认它的存在就是良知,因此产生真相被彼此高度混淆的惨状。智渊的问题就在于他只要很真实有个念头,他就认为这是真的了,而不能由各种情与气都迥异的念头里过滤出一个完整(没有矛盾)的真相,这就是我认为他单凭着自设的感性良知去观世与做事,却连感性良知自身都还尚未具备的原因。但,感性良知只是良知的起点,满怀着感性良知去直率观世与做事,则会到处面临困顿与挫折,使你容易产生良知无法支持你继续活着的假象!
这是因为一个很令人遗憾的事实,维持社会秩序的型态无关于良知,而就是看谁的武装强,谁的声音就大!国家靠军队的武装来保护与防范人民;学术殿堂靠思想的武装来攻防他的敌人;工作靠经济的武装来谋生与夺利……,这些都是你们常见的大人跟你们说的现实,而它们都与良知无关。在这种上下交征利的时空里,良知如果不演化出更成熟的型态来完成自己,将永远无法获得众生的信服并产生渡化人间的大能。因此,我要提出理性良知的说法。理性良知由感性良知里演化而生,因此,它并未跟感性良知对立,而是披上社会化的外衣,去展现良知的能量。譬如说,人类的政治型态已经无法倒退回君主统治时期,即便人类适合什么政治制度永远会不断变化,而不可能有什么最理想的政治型态,现阶段既然民主思潮已经成为人类社会绝大多数接受的政治指导原则,我们如想建构儒学的外王,就该好好由民主政治出发,设计具有心学意义的民主政治。
理性良知与社会道德的不同,在于社会习俗认知出的道德仅由外在规范内在,仅由外在画一的行径取得表面的和谐,人内在真实的想法不被讨论,致使一旦社会纲纪败坏,人的欲望就开始容易窜流滋生(因为往日只是在表面服从道德,其实并不明白究竟)。理性良知既然由感性良知出发,它就意味着是由内在演化出具有社会意义的外在行径,但,因为它不是对社会的扭曲顺应,因此它不可能屈从于社会的混乱(譬如跟着年轻人没规矩的瓦解伦理),而是怀着治礼作乐的心情,架构反本开新而具有领先意义的伦理规范,但,这个规范必然是被你的对象能接纳(譬如家庭伦理的对象就是父母与妻儿),它不能「领先」至你的对象无法理解与认同的幅度,因此,理性良知要不断注意「理性」这个原则,并要注意他人的整体观感,要使社会大众普遍能感觉出你的行径里有着浓浓的诚意,这不是装出来的虚假,而是本体在面对现实的灵活与体贴。
会不会每个家庭需要的伦理都不相同?有可能。但,理性良知会被称做理性良知,就在于它承认当前社会的共识,不会做出逾越的事。譬如说,当前的社会共识就是政治人物竞选公职不得有任何贿赂选民的行径(并且已经有相关法律明文规范),即便何谓贿赂选民会有定义宽紧的争议,你都该采取最严格的标准,不得做出任何逾越规范的事(尤其在心念层面就不得萌生侥幸),免得落人话柄给生命带来莫大的困境,这就是理性良知。回归家庭伦理来说,如果你的家庭伦理深受家庭成员接纳,却不见容于当前社会的共识(譬如一夫数妻),如果你只想做个市井草民就算了,如果你有志于做公众的事,这就会给你自己带来无意义的精神折磨(譬如前任行政院院长张俊雄当日不断因此事受尽揶揄嘲讽),也给你做事横生一堆无谓的变数,这就不符合理性良知。
我有理由相信,理性良知的观念王阳明早有此意,只不过受限于他的时空,此意无法被清晰勾出轮廓,这主要可由「心即理」这三个字看出端倪。历来对这三个字的解释,不出认为相对于朱熹的向外格物穷理,陆九渊与王阳明的「心即理」意思是说天理已经俱存在我们的心里,不需往外面现象枯索。我没有否认这个意思,但,由《传习录》的记录里,我们可看见「心即理」还有良知里自有能顺应事理做出相应行径的能量,这就有理性良知的意思。譬如说,有一回徐爱问阳明说,至善只往心里去探索,恐怕对于天下间的事理有不能穷尽的状况,阳明就说,心即理,天下还有心外的事情与道理吗?徐爱说,譬如对待父母的孝,对待君主的忠,与朋友交往的信,管理人民的仁,这其间都有许多的具体事理,恐怕我们不得不往现象细察。阳明叹气说,这种说法的流弊已经很久了,岂能一语就使人了悟,现在我姑且拿你相问的议题来说。
譬如说无法善尽孝顺父母,就在这个议题上去探索出孝的理;无法善尽忠诚君主,就在这个议题上去探索出忠的理;无法善尽与朋友交往的信与管理人民的仁,就各自在其议题上去探索出信与仁的理,你的探索源头都在哪里?都在你自己的心里。「心即理」的意思是说,心不被私欲蒙蔽就直通天理,不需往外面添加半毫。拿这个纯粹洋溢着天理的心,驱发至对待父母就是孝;驱发至对待君主就是忠;驱发至与朋友交往与管理人民就是信与仁。只要在自己的心里去做「去人欲,存天理」的工夫就是了。徐爱说,听先生如此说,爱已经觉得有省悟,然而旧说缠绕于胸尚未脱去,譬如对待父母的孝顺这件事来说,其间有许多具体尽孝的细节,不知是否还需要讲究?阳明说,如何不讲究?只是要有个头脑,掌握住在心里做「去人欲,存天理」的工夫这层去讲究。
譬如说讲究冬天睡前先替父母温被,也只是要善尽你心里的孝,生怕有一毫人欲夹杂,使你没有善尽此心;讲究夏天睡前先替父母把床�?凉,也只是要善尽你心里的孝,生怕有一毫人欲夹杂,使你没有善尽此心。这个人欲是什么?譬如说懒惰与自私,使你没有善尽孝顺父母。凡事都只是往你的心里去讲究,你的心如果没有人欲,纯粹洋溢着天理,面对双亲自然就会有孝心,冬天自然会去思量父母的寒,便自然会去讲究个温被的道理;夏天自然会去思量父母的热,便自然会去讲究个凉床的道理,这些都是真诚的孝心驱发出的状况。拿树木做例子来说,这真诚的孝心就是根,孝心驱发出的状况就是枝叶,必须先有根,然后才有枝叶,不是先寻觅枝叶,然后再去种植根。孝子这真诚的孝心就是深爱,有深爱做根,自然会知道如何孝顺父母。(上文出自《传习录‧上卷》第三条,因原文太长直接选择性翻译为白话文,不再特意征引。)
理性良知不是相反于感性良知,它正是植根于感性良知,面对外在对象自然知道如何做出与其相应的举措,因此感性良知会演化出理性良知,本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实,根本不需要我们强调。不过,这里的重点在于指出理性良知的说法其实与「心即理」的意思完全呼应,我们本来不需要讲得如此复杂,但,面对现在受过知识训练心思变得异常刁钻的人,你不讲得如此清晰,他们能满意吗?我想拿王阳明的一段话,来总结我的意思,他曾说:「夫物理不外于吾心,外吾心而求物理,无物理矣。遗物理而求吾心,吾心又何物邪?心之体,性也,性即理也。故有孝亲之心,即有孝之理,无孝亲之心即无孝之理矣。有忠君之心,即有忠之理,无忠君之心,即无忠之理矣。理岂外于吾心邪?」(《传习录‧答顾东桥书》中卷第四条)「心即理」这三个字在这里经由我的语言稍做翻译,就是说感性良知(心)自然会演化出理性良知(理)。
如果每个人都有心,而且感性良知自然会演化出理性良知(心即理),为何有的人会做出善事,有的人则会做出恶事?这是有人曾经问过王阳明的问题。他的回答很干脆:「恶人之心,失其本体。」(《传习录‧上卷》第三十七条)这也是我对你们很疑惑智渊为何会做出颠倒狂乱行径的回应,他连感性良知都不具备了,如何还能演化出更成熟的理性良知来?当然,王阳明对我这层意思无法解释得透彻,因此他曾经说过一些话,酝酿往后其后学各自凭其良知不计社会舆论毁誉的空间。譬如有门人很疑惑家里的童子受限于心性水平无法格物,只能教他洒扫应对,王阳明说洒扫应对就是一件大事,童子的良知只到这里,你就教他洒扫应对,这就是在致良知了。起码童子也知道敬畏老师与长者,这也是他有个良知,因此即使在嬉戏,见到老师与长者,自然就会去作揖恭敬,这就是他能格物来面对师长而致良知了。
王阳明总结他的意思说,圣人教人格物要懂得灵活不要虚耗精神,如此格物的作法,即便是卖柴人都有良知能落实。(《传习录‧下卷》第一百二十条,这里同样不再征引原文)还有弟子曾经问说,孔子曾说周武王未臻至尽善,恐怕他对武王伐纣这件事情不尽满意。王阳明说,这就武王的角度来说自然得如此。弟子再问说,如果周文王当日没有过世,情况又会如何呢?王阳明说,文王在世时史称天下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人归向于他,如果说面临如武王征讨纣王这种最后要摊牌的情境,文王或许不至于要兴兵,就能使最后三分之一的人都归向于他,他只要好好善待纣王,使他不要继续纵恶就得了。(《传习录‧上卷》第五十四条)叶震与胡艮吾生,你们不要小看阳明这两段话,这就是酝酿后期心学会大乱于世的根子(尽管阳明并未能预见,他只是在随机教育弟子),我现在要把它说个干干净净,免得耽误到你们。
阳明这两段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错,问题就在它很容易使弟子开始认为士大夫有士大夫的良知,童子有童子的良知,卖柴人有卖柴人的良知,文王有文王的良知,武王有武王的良知,每个人的良知有高低不同,面临的情境与精神能耐也不同,只要各自尽其良知就得了。其实,这种说法也没错。问题就出在太把这两段话给咬死,就会使得工夫完全不需要,人人只要在每个情境里认真体现良知,殊不知如此对不知探根究底的人来说,他们很容易照此去做,会使人欲才被扫出前门,就由后门又溜回来了。王阳明没有我的这种细致观念语言,他无法把良知细致画出感性良知与理性良知这两层,受限于人的心性高低与情境思考,士大夫童子卖柴人文王武王都会有各自的感性良知,这种差异可被了解,但,感性良知能有个别性与差异性,理性良知则有整体性与统一性,不能说士大夫童子卖柴人文王武王都各自随其良知行事,如此人类社会该如何运作与维持?
晚明遗老曾经很沈痛地说明朝会灭亡跟心学与阳明有关,我想,由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有点道理。人人各自随其良知行事,明朝的社会岂能不趋于崩解?容我在这里做个戏言,幸好敝人的出生较晚,现在我们的中华民国早晚即将崩溃,相信后世不会再说是心学与我盘古子的缘故了。我真正的意思是说,心学是觉悟的根茎,我们只有更细致去梳理这个根茎,才不会滋生任何腐化的机会,进而能使其根茎长出参天大树的茂密枝叶,现在我已经把良知这头无缰野马驯化做千里良驹,希望它能产生救人的能量,影响中国与全球迈往心性的时空,而不要再让愚人借机豢养一丝人欲!很可惜智渊无法了解我这层意思(当他只活在自己的焦虑与恐惧里,他无法听见其他人的任何意思),希望你们两人能善探此意,把它说得更透彻与详尽!
你们的夫子
民国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申时于风城卧龙新野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