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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不要浪费时间⊙陈复

时间:2018-06-07     作者:陈复【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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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先生说:「在前一封信里,敝人说当前的儒生都在拿空洞的文章来相互炫耀与诳骗,这不过是感叹儒生都在沈醉于文章的修辞,雕琢文字来欺世盗名,即使是贤能善知的人都不能避免。」他还说:「在学脉断绝与大道沦丧的时刻,如果有兴起意愿,向慕于心学的人,都可做我们的同志,不需要锱铢计较,希望他人的生命状态都能尽合于我们对心性的标准,拿这样的态度来待人比较适当。但,对我们自己来说,有关于学问的开端与天命的大立这根本问题,则不容有丝毫的差错。大道只有一个,固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佛陀说佛陀的观念,老子说老子的观念,百姓每天在实践却不知道的观念,都是同一个大道,哪里有二?」

这是嘉靖五年(公元一五二六年,岁在丙戌)写给邹守益的第四封信。

显然,阳明先生对待人有两种态度:其一,只要愿意来学心学的人,都是我们的同志,这是就广开心学大门的角度来立言,尽可能点化有生命困惑的人,不要标举心学的授受名目来限制人我;其二,有志于做心学菁英的人,则要极其严谨的刻苦学习,对于根本问题不容含混,要能厘清与树立传承给自己的学问门径,缠能再把领会的内容传承给后继者。而且,心学就是心学,当我们说心学出自于儒家,只是在指出有一门学问肯面对现实,并活出理想,它应该把人类既有的思想融贯消化,给出最圆满的说法,本来就不该有佛陀或老子各自的心学,同样不该有士大夫或老百姓两种差异的心学,更不该有西洋或中国的心学。人只要愿意去真实厘清生命实境,复见自性,就是活在心学里。

现在的儒者,普遍面临这两个困境:首先,他们紧咬着传统,认为要复古缠是真儒,任何观念只要与古人不合,他们就会征引自己读来的古文来打击这个观念,说其不属于儒家,这使得「何谓儒家」被复古人士把持住诠释权,毫无由传统里蜕变与创新的空间;再者,由于时空背景的大异,这些复古人士自身的行止本来就与当前的社会环境严重脱节,生命已然产生各种困惑与盲点不说,当社会对他们的泥古作风感觉不耐,正好拿他们的表现来当话柄,更加「证实」儒家的食苦不化,导致儒家的形象被彻底标签化,不知不觉推往陈旧保守的光谱里,对世人毫无启发性与实践性。

任何古人的经典,都来自于当时的活人他生命真实的领会,如果我们自身没有生命真实的领会,紧咬着古人的经典来说事,只是在抱残守缺而已,否则,经典传世的本意,只是「还人一个活泼自在的生命智慧」而已,如果人能彻底张开活泼自在的生命智慧,那他的任何言语,都是经典。常见网路来论学的人只想表现出高明慧黠的样子,故意张贴他人的文字,给出些与自己生命无关痛痒的观点,就是不肯坦然拿出生命实境与人对话,面对这种「人暗我明」的不公平关系,乍看起来诚意说话的敝人就显得太过于天真,然而,真实的情况则是说,人不愿意与人摊开来认识自己,藉此内观心性,那我们何需继续放言高论什麽心学呢?当我们无法诚意待己与待人,彼此的相会就在浪费时间,心学就无法在他生命里产生任何意义。

因此,对于喜欢上网论学的人,敝人常会告诫他:「活着不要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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