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实在」的工具⊙张辰

「实在论」（realism）至柏拉图提出后，在西方历经庞杂的演化、解析、诠释。并因不同的哲学研究者的角度与理解发展出层层叠叠的哲学观念，如：朴素实在论、先验实在论、直接实在论、间接实在论、建构实在论和批判实在论，还有反对「实在论」的实在论「唯名论」。各种角度对「实在」的诠释哲学理论之间有相当大的差异性，却都指向对世界本体究竟的探索。西方文明探索「实在」的工具从希腊人的宗教仪式、到逻辑分析、再到科学测量，隐含着「进化认识论」的研究态度，意即：人只能无限接近真相，而无法获得真相，波普（Karl Poppe）因此提出「逼真度」的概念。这种对「实在」的研究心态，受着西方受其基督宗教观念「人无法成为上帝，人不能猜测上帝的旨意」的影响。

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并没有西方「哲学」的观念，也没有将「分析」与「测量」作为逼近「实在」的工具，而是以人人自有的「心灵」作为探索「实在」的工具。就像中国人欣赏诗词，合书闭目，用心灵触碰字里行间，那纸背的情景，作者的心情，那时那刻的「实在」，被跨越时间与空间，以冥契的方式直接获得，如临其境，甚至泪水涌出。中国历史以来探索实在的传统里，有着不同于西方哲学体系的「工夫论」，却在近代科学沙文主义的曲解下，连中国人自己都否定自己的传统，并以否定传统为「先进文化」的表现。想起黄光国老师的《社会科学的理路》书中421页的一段话：「非西方国家想要发展本土社会科学，必须一方面了解自身的文化传统，一方面了解西方的科学哲学，唯有藉由这样的『双重启蒙』，才能达到『双重救亡』的目的，两者不可缺一。这是本书所要传递的最重要的信息。」这段文字启发人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