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学专栏｜邵明】智慧咨询学习报告：人文对于心理学的意义

笔者以前不大能理解做心理咨询为什么要学习人文类的知识，觉得这些都是离心理问题很遥远的东西。后来随着对智慧咨询师培训课的学习和自己在生活中的体会，才逐渐明白人终究是活在文化里的，文化是人的精神内核，甚至可以说就是人的生命本身。先不说中西文化的差异，即便只是在国内，只要稍微留点心，都可以体会到地方上的文化差异，譬如笔者原本在山东烟台长大，来到山西晋城工作生活已经四、五年了，就能体会到晋城相对于烟台，跟传统的连结更紧密一些，很多人还有供奉神灵的习俗，即便在城市里，都还可以按照一种半传统的方式来举办丧事，笔者每每看到这一幕，都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明明周围都是现代化的建筑，却突然映入这样颇有乡土气息的场景，宛如海市蜃楼。另外晋城人在待人方面会特别的温和有礼，在意他人的感受和想法，说话比较委婉和较少流露出情绪波动。很有趣的是，笔者在晋城生活久了，慢慢的也不会太觉得跟晋城人有什么不同，可是总是在某个特别的日子里，或某个刹那体会出晋城的特别，譬如在某些重要的节日里，身边无论熟悉或不熟悉的人，都突然很虔诚地去祭拜、上供品，就像被某种力量牵动着，只剩下笔者被「孤零零」的抽离出来，猛然想起来自己并不真的属于这片土地，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这些笔者身边的晋城人，有些跟笔者比较亲近，有些则比较疏远，在平日的生活里，笔者可分辨出谁是「我们」而谁是「他们」，可是每到这种特别的节日里，就瞬间变成「我」与「他们」。对于晋城人来说，这些祭拜的过程都只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没有人觉得奇怪，所以当一个从未在外地生活过的晋城人说不知道晋城有什么文化的时候，当然就可以理解了，因为他的生命和这片土地是融合在一起的。反过来，对笔者这个外地人来说，「晋城文化」就是可被认知出来的。如果人只在一个地方生活，就会形成一种错觉，以为全地球的人都和自己的生活大同小异。因为这样的人只是在媒体上看到一些表面的文化现象，譬如看到一群穿着树叶，拿着弓箭的原始部落，于是就依据自己的价值观，得出对方很落后，应该让他们过上现代化生活的结论。这种某种意义上的文化霸权主义，是在完全不了解对方实际生活的情况下，先入为主做出的判断。这和美国强行在全世界推行美式民主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

本文作者在晋城泽州公园 图丨 图片由作者提供

陆川导演的《南京！南京！》有一个环节拍的特别好：日军在占领南京以后，会举办祭奠阵亡将士的活动，各个部队的士兵，都头蒙白布，穿着白衬衫，举着自己部队的番号，伴随着鼓点跳着一种非常奇特而又有着感染力的舞蹈，旁边有一位祭司在引导、检视着这个过程。他们有一个动作是面向太阳，一只手捂着一只眼睛，另一只手做出似乎是招魂的动作。笔者不是日本人，却依然被这一幕中的某些东西所感召，无论这些日本兵平日里表现出怎样的个性特征，但在这一刻，他们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凝结成一个生命，整齐划一而又虔诚地完成这个过程，而那些被俘的中国士兵，在旁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即将被献祭的祭品。日军有着现代化的编制、战术、武器装备等，中国军队也有着差不多的一套体制，这些都来自于西洋，是那个时代的现代化的产物。我们平时看抗日剧，都只是从这些表面现象的细微差别来辨识日军和中国军队，譬如日军穿着黄军装，而中国军队穿着灰军装，可是这部电影却让我们看到日军背后精神层面的一些内容。同样，现在的中国人都知道瑜伽，可是却用来作为减肥操，对其隶属的印度修行系统就知之甚少了；我们都知道浙江有很多阿拉伯商人，也知道兰州拉面与新疆烤全羊，可是对于壮观的麦加朝觐却不怎么关心，这与我们懂得很多西洋心理咨询技术，却对基督教文化和西洋哲学的了解很贫瘠，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我们没办法因为中国人与阿拉伯人可以通商，就以为可以理解他们对于信仰真主的虔诚；也没办法认为能做到像印度修行人一样扭曲身体，就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他们的精神境界；同样，我们有什么理由因为了解一些西洋心理咨询技术，就觉得和西洋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心理，因此可以照搬过来给中国人做咨询？

笔者会在生活中有这样的文化敏感度，当然就来自于对文化知识的吸纳，这种吸纳会增宽自己的视野，犹如带上了一副3D眼镜，将看似平面的世界看出立体的文化内涵。物理学家霍金（Stephen William Hawking，1942－2018）的《时间简史》里有这样的一个比喻：在一个平面上，有一个方块先生与一个圆圈女士在交谈，由于他们在只有长、宽的世界里，因而彼此看到的对方就只是一条线段，于是就误以为长得与对方一样，然而这只是视野狭窄所致。我们的课程叫做「智慧咨询」，然而重点其实在智慧而不是咨询，人可以不去做咨询，但是不能没有智慧，智慧是生命的根本。了解到这一点，就不会急着问该怎样做咨询，而是能沉下心来先了解身而为人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作为一个人，出现在这个时空，和一只猫出现在这个时空，有什么不同？我作为一个华人出现在这个时空，和一个西洋人或日本人，或爱斯基摩人出现在这个时空有什么不同？我所在的这个时空，并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而是一个时空连续体中的一环，那么，是怎样的演化，使得我们这个时空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时空一直在变，所以我们只能随波逐流，还是说其中有什么万变不离其宗的东西可以成为我们精神的归属？在这样的探问中，我们就不可能不触及到文化议题。既然我们很容易就承认华人在世界上有着与众不同的饮食习惯，譬如我们对吃动物的内脏和头颅，是很容易就接受的事情，我们从小吃到大，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这对于西洋人来说，就是足以惊吓到他们的事情。对食物尚且有这么大的心理落差，更何况流传至今的各大文化，动辄就有千年以上的历史积淀，怎么可以无视这个层面来谈个人的心理呢？

《和平心理学》书籍  图丨 图片来源于编辑拍摄

《和平心理学》的作者在本书中设定了一个伊斯兰文化背景的当事人，这个当事人是个九岁的小男孩，在一场针对美国的恐怖主义袭击中受了轻伤，接着呈现出拒绝与他人交流的症状。这种案例是在伊斯兰世界里频发的典型案例。按照西洋的心理治疗模式，这个男孩很可能会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可是在这个男孩的文化背景里，人们会经历「悲痛」，却不见得会认为这是一种病。而伊斯兰文化里面也没有西洋人那样强烈的自我意识，这个男孩的自我，只是他的伊斯兰教信仰、他所居住的政教合一的社区，以及他的家庭的一部分。他的悲痛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就是整个伊斯兰世界的悲痛，而这又与美国针对伊斯兰世界的政策有着直接的关系。并且，如果给这位小男孩治疗的心理治疗师来自美国，他也许会认为美军驻扎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是为拯救这里的人民。所以即便坐在这个小男孩面前的西洋心理治疗师满怀善意，但他那基于西洋心理学概念的诊疗对这个小男孩是陌生的，甚至会让小男孩所承受的伤害持续加重下去。作者认为，试图建立普适性的客观性的心理学本身并不客观，它成了一套强加给不同种族与宗教的来访者的传统。这是一种想用统一的语言建立一个心理学帝国的妄想。作者支持本土的心理学治疗师去挖掘自己传统的治疗资源，探索最具有自身文化价值的心理学。

笔者曾看到过一张GIF格式的动图，如果笔者没有文化知识，不可能知道它在讲什么，因为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解释。可是笔者看了一眼就心生感动：图的主体是一副中国地图，有两个色块，一个在西边的太行山一带，另一个在东边的胶东半岛一带。西边的色块逐渐向东扩展，而东边的色块逐渐向西扩展，最后交接在一起。这分明是在说明中华文化的诞生过程，这位动图的制作者，一定认同「夷夏东西说」，也就是东边的夷文化与西边的夏文化是中华文化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两个组成元素。笔者不禁会想，难道笔者从山东烟台来到山西晋城，真的只是一个地理上的跨越吗？还是说冥冥中上天就在昭示着什么？这令笔者想起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自己坐着在一辆贯穿中国与西洋的火车上；而在另一个梦中，里面有着中国龙和西洋龙的骨架标本。通过学习，笔者了解到夷人与夏人的冲突与融合，贯穿于中国上古时代乃至于夏商周三代的历史。笔者不禁会去遐想，这两个部族，一开始只是一群穿着兽皮的人，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向一切可能的区域探索，克服各种地理上的艰难险阻，寻找更多的生存机会，最后他们都赫然发现一个从未见过的，与自己迥然相异的大部族，从开始的戒备、敌视、战争，到后来的理解、妥协与合作，这个过程里又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与难解的局面，也许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很多美丽动人或波澜壮阔的故事，只可惜缺少信息载体，很多时候只能从神话传说中去寻找蛛丝马迹。中国人从那么早的时期就已经开始进行文化会通的工作了，陈复教授指出，夷文化与夏文化经过碰撞与融合，又再变现出四种学术：注重礼乐教化的鲁学，注重客观真理的齐学，注重现实功利的晋学，与注重混沌观的楚学。

夷夏东西说 图丨 图片来源于网络

这四种学术风格，在春秋战国时期形成百家争鸣的局面，又在秦汉时期大一统的格局下，最后都分别融合进儒与道两家。东汉末年佛教传入中国，经过魏晋南北朝时代与中华文化的对话与融合，到了唐朝禅宗的兴起，意味着佛教中国化的历程完成，于是到了宋明时期，儒学作为中华文化的根基与血脉，又重新回归主导地位。从这个过程里可以看到，虽然最后在名相上，只剩下儒、佛、道三家，但发展到宋明时期的儒佛道，早已不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儒家与道家，或刚进入中国时的印度佛教，而是在不断融合各家派的过程里，有了更丰富的内涵。可是这样的融合，又不是一种大杂烩式的融合，而是始终有一个核心、主轴线存在，也就是「心体」(nous)。陈复教授最大的贡献就是揭露这件事，从而使得我们在探索学问的过程里，始终有个可把握的方向，而不至于迷失了自己。更重要的是，心体的提出，使得我们对于中西文化的异同有了更精确的定位，中华文化的主要特征是「天人合一」，那个一就是心体；而西洋文化的主要特征是「天人对立」，他们没有心体的观念，因此天与人呈现出紧张的关系，譬如在中世纪，西洋文化主要围绕着天在开展，而人的层面被压制；文艺复兴以后，西洋人又抛弃了天，陷入人类中心主义，导致了各种生态灾难。西洋文化总是从这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中国大陆的物质主义与台湾的极端自由主义所遇到的问题，都要从这个西洋文化发展的大背景上去思考，才能找到根本原因。尤其令人遗憾的是，台湾原本作为中华文化的最后一块阵地，因为不了解心体这个核心的层面，使得她终究还是无法抵御西洋文化的殖民，最终沦陷。台湾某政府高级官员居然在公开场合说出：「不要把中华民国与中华民国国旗等同起来」这样思维错乱的话语，就可知道台湾社会裂解到何等地步。大陆究竟是要步台湾后尘，还是彻底厘清到底什么是中华文化，重新塑造华人的信仰，就是非常值得思考的根本问题了。

百家争鸣主要人物  图丨 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们或许有这样的一种想象，就是几千年前的文化，跟我们现在的时空没有什么关系。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体制内的历史教育带给我们的影响，这种历史教育总让我们觉得后面的时代一定比前面的时代先进，前面的时代需要被否定、被革命，才能凸显出后面时代的价值。这同样是受西洋文化影响下的历史教育，我们因此就会觉得以前的时代非常的原始、落后与野蛮。但实际上从上面讲的中华文化的发展脉络上来看，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夏与夷，这两大文化系统的根基性影响，譬如无论华人表现出很在意伦理道德，很重视教育的特点，还是表现出对人的心思极为细致的拿捏与操作，这都是受到关注「人」这个层面的鲁学与晋学的影响，这是夏文化脉络下的学术；而华人如果展现出对于天地自然、阴阳五行、传统科技层面的在意，这是受到关注「天」这个层面的齐学与楚学的影响，这是夷文化脉络下的学术。中华文化在后面无论如何发展，无论吸纳多少外来文化，都只是在内涵上的更丰富，而不是根基上的根本动摇。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们现在穿着西装、带着眼镜学习智慧咨询，和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半裸着身体画八卦，没有什么本质的不一样，我们都是在我们所生活的时代，开展着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学术现代化。现代化并不等于西化，现代化的重点在于尊重与继承传统文化，开展契合我们这个时空，同时又具有前瞻性的学术。这一点荣格有着精辟的见解，他虽然意识到西洋文化的危机，但并不建议全盘向东洋文化学习，而仍然希望能在西洋自身的文化里寻找能与东洋文化对话的资源，譬如古日耳曼人的信仰，或诺斯替教。

第三期第一阶段智慧咨询师培训课程，我们主要学习了荣格的思想，这对于我们的意义在于，荣格（Carl Gustav Jung ，1875－1961）是站在西洋的角度思考西中会通或西东会通，而我们是站在东洋的中国，思考中西会通。我们可以借助荣格现代性的语言，来观看中华文化的深刻面。荣格把中华文化中的「道」解释作「共时性」，他认为西洋人关注的是事物的规律或结构，中国人关注的是事物的意义，对于西洋人来说很多事物都只是偶然产生的，譬如看海滩上飘来一顶破帽子、一个旧箱、一条死鱼，西洋人会觉得这只是无意义的偶然事件，而中国人会去思考这三者恰好在这个时间点一起出现，会有着怎样的意义。当然，荣格讲的只是传统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对于传统中国人来说，人与万事万物都是连结在一起的，主体和客体并不是对立和分离的关系。所以在智慧咨询的场域里，咨询师和当事人并不是两个孤立的个体，永远保持着有距离的对话，呈现出彼此关系的清晰界定，以为这就能体现出专业性。而是会跳出自我，进入到彼此的生命里，共构出一个新的主体，双方在这个新的主体里交融无间，使得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才能让问题获得最精确的厘清。咨询师的修养深度、心性品质，涉及到咨询师有多大的心量来承载当事人的生命，这会直接影响到咨询效果，不是理论、技术上的娴熟程度能代替的了的。

分析心理学创始人荣格 图丨 来源于网络

通过智慧咨询师培训课程的学习，笔者才能拥有足够开阔的视野，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命意义。如果我们不了解自己的历史与文化，也不了解西洋文化最核心的层面，就会局限在这个时代而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生活周遭都是西洋人的发明创造，而我们除了古代有四大发明，其它一无所有，就难免会觉得好像我们的文化从一开始就落后于西洋，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个人种就是低劣的。尤其那些在网上叫嚣自己国家民族多么伟大的华人，真的觉得自己的国家民族伟大吗？还是其实压根无法从自己的文化里看到超过西洋文化的价值，只好靠着喊口号来粉饰自己生命的荒芜感？而学习智慧咨询会让笔者觉得，中西文化只是关注的层面不同罢了：中国走了一条内在探索的路，而西洋人走了一条向外探索的路。这只是文化路线选择的问题，而无关乎文化或种族的优劣。华人骨子里其实是无法忍受孤立和分离的，总是希望能和他人融合在一起。这是上到国家政策，小到家庭关系都可以体现出来的。中国自古至今的对外政策，大都以怀柔为主，总是想要教化边疆的游牧民族，希望他们能够融入到华人社会里。而西洋历史上的大帝国，如罗马帝国、亚历山大帝国，以及近代欧洲的各个殖民帝国，都是靠武力征服来维系政治版图或商业利益。西洋人和西洋国家无论结成怎样的联盟，基本上都只还是出自各自的利益暂时的结盟，以面对共同的问题，所以他们很依赖契约，而中国人本质上是靠情感在维系关系。所以难道中国没有靠利益来结成关系的情况吗？也不是这样，《孟子》说：「春秋无义战。」就是在讲春秋战国时期，各个国家都是在为各自的利益而战。可是从一个更长的历史脉络上来看，以中华文化为主体的地区，极少发生大规模的宗教与种族战争，除了几次胡人入主中原的战争。所以中国人都有一种大一统的文化心理，可是这种文化心理不是征服性质的，而是希望在文化的层面上寻求和解与共生，所以《论语》中有句话说：「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我们正在开展的中西会通的工作，就是现代化的「修文德」，为了让西洋人或西化的中国人「服」，能折服于我们所开创的新文化。但这不是出自于国族主义的自恋，而是切实相信中华文化的能量。

智慧咨询师培训课程的学习，会让笔者感觉到自己体内常存着一股底气，这并不是因为变得能言善辩，而是经常在与人接触的刹那，还没有开口前，就能感觉出对方的「分量」，然后对方一开口，就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感觉。或者，原先觉得对方比自己能量大，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对方变轻了，那其实不见得是对方变轻，而是自己变得更有分量了。有时候即便对方很有知识，你不见得能在知识层面超越他，可是还是能在心性的层面体会到对方的厚薄。所以学习智慧咨询，即便帮不了他人，至少不会轻易被他人欺瞒。但反过来讲，怎么可能帮不了他人呢？就像一般人会谈癌色变，觉得得癌症就离死亡不远了，可是那通常是迷信西医的结果，可是如果知道王凤仪的性理疗法，或其它各种自然疗法，甚至不是从「病」的角度出发，而是对于生死议题有着更超越的理解，就不会只是怕「癌症」这两个字，而是对于症状背后的实质，有着更多角度的理解。心理咨询同样是如此，咨询师需要有着海纳百川的素养，从而有着「窥一斑而见全豹」的能力。这种素养的培育，除了大量的涉取文化知识，还有其它的途径吗？咨询师不能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却看不到头和脚的症状背后核心的因素。

第三期上半期智慧咨询培训师生  图丨 图片由知行书院提供

譬如说这位当事人展现出认知上的错乱，可是他认知错乱可能不单纯是他逻辑不清，而是他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可是他生活在封闭的环境里，是因为他对当前社会有一些省思，这些省思在外人看来很怪异，没有人理解他，他就只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久了人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这时他可能需要有一位能理解他想法的咨询师，而这位咨询师之所以能理解他，是因为这位咨询师本人面对这个社会有着足够的心量，而咨询师心量的大小，当然取决于咨询师本人的历史文化素养。譬如如果了解中国古代书院教育的自由精神，民间性，以及对心灵议题的探讨，当事人就不会觉得不适应当前的教育环境或社会环境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就会意识到过去每个时空都有一大批对社会不满的人，自己潜意识里涌现出来的想法并不是幻觉，也不见得需要从宗教的角度去解释，所以他本不需要神经兮兮，而是可以聚在一起论学，静坐、冥想、写书法等，经过交流、探讨，沉潜内在，是是非非了然分明，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癫狂的情绪在。再譬如说，中国大陆自习近平主席上台以后，社会风气刹那间就有所好转，这一定首先得益于中央领导人的决心，而不是什么制度改革。所以很多人因为看到社会黑暗就很绝望，其实也是因为缺乏历史文化的视野，社会无论黑暗还是光明，都自有它的定数在，有时候你最绝望的时候，往往就是光明即将到来的时刻，就像没有春秋战国，哪有汉朝的崛起，没有魏晋南北朝，哪有唐朝的兴盛，没有五代十国，哪有宋朝的重新统一，没有蒙古帝国的残暴统治，哪有大明王朝的再度复兴。没有傅朗克（Viktor Emil Frankl，1905－1997.）困在纳粹集中营中，仍努力找寻生命的意义，哪里有维也纳第三学派，没有王阳明（1472－1529）沦落贵州，独自一人躺在棺材里万念俱灰的经验，哪有阳明心学在整个明朝中晚期的兴盛，和五百年后我们可以共聚在此学习智慧咨询的因缘！

参考文献

[1].荣格(Carl Gustav Jung）（2011）。《分析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南京：译林出版社。

[2].杜艾文（Alvin Dueck），凯文·赖默（Kevin Reimer）（2016）。《和平心理学》。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3].张彩梅（责任编辑）（2015）。《四书五经》。北京：中华书局。

[4].陈复（2005）。《大道的眼泪：心学工夫论》。台北：洪叶文化事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