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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实相的研究法⊙刘莞时间:2019-02-23 有句话叫做「一千个人眼中有壹千个哈姆雷特」,也就是说一部文学作品被创作出来后,它就不属于作者了,属于每个解读它的读者,每位读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去阐释其意义,从文学带给人的启示意义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当我们想要阐释某些本质性议题时,众说纷纭往往会让问题距离实相越来越远,不能得到真正的解答。世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有高低层次的不同,有核心层与外围层的不同。越是核心层的视角,越接近实在(real),外围层的视角,则是人都从整体的事情中摘出一个片段,做盲人摸象一般的争吵。
我们做古代学问的研究,常讲要「尚友古人」、「以意逆志」,如何「尚友」,如何「逆志」呢?先讲我的一个小经验,曾有人对我说:「你从思想保守的山东到了开放的上海,一定受了很大的冲击。」我听了很惊讶,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跟我是无关的。这句话可以用来评价山东文化与上海文化的冲突,却不是属于我个人的冲突,事实上我虽然在传统保守的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不认同那种文化,当我来到开放多元的文化环境中,是如鱼得水挣脱束缚的感觉。这是活人对活人的看法,尚且充满了不确切的认知,那么活人对待逝去的古人的研究呢?「拿刻板的理论来分析人」是我们常见的现象吧,最恶劣的莫过于五十年代以来,一系列以阶级斗争为纲编写的古代历史、文学课本了。
那么,我们如何能抛却盲人摸象的研究法,直接进行最核心的阐释呢?最重要的是研究者本身要有核心视角,有一双能够洞见实相的眼睛。论人不以阶层、地域来作想当然的揣测,论事不以支离末节作为障目之叶,应该深入去体察完整的人,完整的事。研究者如何做到呢?这就要回到中国传统士人的修身议题上来,翻阅经典,会发现「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所修的内容其实是「人接近实相的能力」,因为仔细品味经典会发现,从孔子到孟子到阳明子,他们一点都不迂腐,他们传递出的精神是活泼而实在的,迂腐是那些把孔子说的每句话都当做律令的人,是他们把孔子的活精神给搞死了,阳明说自己是儒家的真骨血,正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只有当研究者本身处于实相中,才能给出实相的阐释。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学者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会有从逻辑实证论到诠释学、建构实在论的转变,因为我们如果要「认识真理」,并不是要通过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这是外围层次的打转,而是需要看到真实,以真实来消除虚妄。
对于这种本质性的实相,老子说:「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在天强字之曰「道」,在人可字之曰「心体」。研究者体会到「心体」,就会获得贯通实相的视角。有人曾经问我:「你说把心体作为学问的核心,那么经济学、物理学怎么办?心体能解决这些问题吗?」我这里要说,正如道是无形无相的,心体也是无形无相的,道或者心体,不会下降为某个具体可见的形态,但是一切事物中都包含道。经济学与物理学需要心体吗?需要。因为一切学问都是由人建构的,都是人用来认知世界的方式,只要涉及到人,就包含在心体这个广大无碍的存在中。比如科技伦理的问题,经济政策走向的问题,都涉及到关乎人的价值取舍,科学家本身看待问题的敏感度,都与心体有关。人文社科就更是如此了。研究者若要求真、求实,就先放下理论的名相,体会宇宙的实相吧。 上一篇三教合一的基础⊙刘莞下一篇信仰的归位⊙刘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