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摘录:
若谓郭象注《庄》亦有贡献,则只在其反覆发挥魏、晋时代那一种无神的、自然的新宇宙观之一端。
块然而自生耳...故物各自生而无所出焉,此天道也。
天仅是万物之总名,非别有一物为天。万物之生皆由「自然」。即自己而生,亦并无一出生万物之天。此说涵有两义,一则天地万有皆自然生,由「自然」生,并非由「无」而生。而则「自然」即是「无为」,故天地万有之体,乃无为,非无有。
若谓物生必有待,则所待者又有待,其最后必待一造物主,而此造物主又何而生?若谓造物主亦一物(即有),则必仍有所待。若谓造物主并非一物(即无),则无不能生有。谓万物生于一非物(即上帝),不如谓万物之各自生,即生于「自然」。
庄老贵言道,王弼言道体无,郭象皆所不取。郭象之所贵只曰「有」,曰「自然」。把「道」与「自然」分别了。但庄老言道,其背后尚有一历史演变。惟庄老意态消极,故其言变乃多退而少进。今如郭象之言自然,乃无历史演变性寄寓在内,此则郭象意态浅薄之一征。
主绝知去为,一顺自然,显与庄、老原旨不同。庄、老所言,实切人生,惟偏陷于消极。郭象之意,则难凭守。自然之理,洵非人所能尽知,亦非人所能尽为,然人生亦岂能一切绝知去为而纯任自然呢?
天地间固无无「理」而存在之物,然人生亦不能尽顺万物之一切存在而存在。应自有所得,自有所主。且顺理亦待人之知与为,绝知去为而一以「顺」为主,非人生之所睎。
「足能行而放之,手能执而任之,听耳之所闻,视目之所见,知止其所不知,能止其所不能,用其自用,为其自为,恣其性内而无纤芥于分外,此无为之至易也。
就郭象义,逍遥即自然,自然即放任,放任即无知无为,此岂庄周论逍遥之原旨?其曰「恣其性内」,而郭象实不知性。大抵郭象就宇宙论立场发挥「自然」涵义,有其透切明快处,然已不及庄、老之深至。及其推及到人生论上来运用「自然」涵义,则更不免过分偏陷。
郭象乃一热衷贪鄙之人,当时达官贵人,皆浮慕庄老,郭象慕贵达,故其注《庄》,䩄颜昧心,曲说媚势。庄子理想境界在「逍遥游」,不得已而始有「人间世」,郭象则只想不离开「人间世」而求为「逍遥游」,此已一谬。庄子以「逍遥游」意境而的「齐物论」智慧,亦以「齐物论」智慧而达「逍遥游」意境,郭象则以「齐物」混同于「逍遥」,于是大鹏、斥鷃同等齐列,是谓再谬。
出版发行:九州出版社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甲35号(100037)
出版时间:2012年4月第1版
书号:ISBN 978-7-5108-140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