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深耕应该设立的里程碑⊙陈复

这几天泰晤士高等教育（THE）2020世界大学排名公布了，除牛津大学连续第四年夺下排名榜首外，第2名到第10名依序全都是英美理工一流大学，如第2名是美国加工理工学院，英国剑桥大学、美国史丹佛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这三校并列第3名。亚洲榜首则是大陆的北京清华与北京大学，台湾大学则从去年的170名大幅跳到120名，这点诚然可喜，然而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却在于该排名主要围绕着「论文引用率」这一指标（32.5%），其有利于使用英语为主要教学语言的大学，然而国际化却不见得即是英语化，更不利于质性研究为主轴的人文与社会科学，因为这些领域的学术论文常使用书籍出版的型态来发表最新成果，其引用率很难统计，调查选择的型态影响调查获致的结果，导致排名中理工为主的学校都名列前茅，这样的结果是否公允呢？

值得省思的问题在于这类世界大学排名何尝不是欧美社会持续在学术层面实践其殖民主义（colonialism），藉由垄断学术话语权，让全球顶尖学者不得不取悦特定领域期刊编辑的观点和价值，令全球学术研究方向继续单一化，维系欧美中心主义的期待。这种国际化指标究竟是否有利于台湾高等教育的发展呢？根据教育部预估，大学新生入学人数将从民国102年27.1万人，减至民国112年仅余18.4万人，10年内降低8.6万人。这是相当令人惊悚的数字，意谓着将有相当数量的大学将面临关门或转型的处境。正因如此，各大学莫不积极冲刺国际排名，希望能招收境外生来台就读，藉此减缓生源剧降带来的冲击，教育部则于107学年度公布大专校院新生注册率纳入境外生，并规划境外学生数超过全校在学学生数3%，才会在生师比中计算，预计修正后全国各校得增聘逾百名教师。

陈复教授户外教学 图片来源：陈复教授微信朋友圈 

然而，根据泰晤士高等教育的世界排名，其衡量学生的国际化程度只占2%，如果再加上教职员的国际化程度占3%，总计还不如衡量授予博士学位人数占6%，但从教育部已对博士学位人数总量管制这一角度来看，台湾各大学不论如何加强其师生国际化程度，都很难充分反映到泰晤士高等教育的世界排名中，因为这主要是个研究层面的排名，并不是教学层面的排名，观察的指标在于国际声望，而不是办学绩效。从成本效益比（cost–performance ratio，俗称CP值）的角度来说，我们除观察各大学的研究排名外，同时观察每间学校投注经费产生的绩效是平均花在每名学生多少经费所产生的成果，如果平均花在每名学生的经费相对较低而依旧在泰晤士高等教育中有不错的排名，其数据就突显该校办学的绩效颇有效率，意即这是俗称CP值很高的大学，值得教育部加码投资奖励其办学。

如果拿民国107学年度台湾各进入泰晤士高等教育排名中大学学生人数与投注经费相比较，不难发现公立大学里的东华大学与私立大学里的中原大学都属于成本效益比很高的大学，其在较低的经费中争得较高的排名，绝对值得社会大众给这两所学校全体师生拍拍手，显示这些大学的办学效率颇值得称许，然而，按照目前高教深耕计划几乎全部学校都领到教育部高教深耕补助款的措施，认真办学跟不认真办学其实并没有任何差异，这不只对于办学绩优的大学与师生不公平，更对于争取世界大学排名不利。笔者除建议教育部认真参考这些指标背后的意义，适时增加办学绩优大学的经费外，并应该委托公信单位设计出更能精确反映出台湾各大学教学与研究综合评量的排名机制，提供给国内外想在台湾就读大学的学生与家长参考，这是摆脱学术殖民，架构高教深耕真正需要设立的里程碑。

图：来源于自由时报2019年9月23日A13版

（本文已经发表于2019年9月23日自由时报A13版）

（本文作者为宜兰大学博雅学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