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说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胸中正则眼神是聚集而明亮的,不正就是散乱和昏浊的。人的话语有时也会言不由衷,但人的眼神是无法作假的。一个君主如果唯恐人不顺应他,那他就无法做到恭俭,即使表现出来的声音和笑容,很令人亲切,也要透过外在去观察他真正的内心。面对具体的事情要具体地去分析,是有权变这样的状况,但不是说为了实现某些目的,就要妥协自己的道。面对人的性命之患时,可以不用遵循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叔叔也可以伸手救嫂子,面对天下,如果不以正道去救,就像是放弃了救人的手。
君子不教子,是因为在教子的过程中,心难免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则不得其正。造成的结果就是父子相夷,父子的感情出现问题,那是最大的不祥。因为父子之间生命的连结、人的天性是一切仁义的根。这个世上,什么事情最重要,侍奉自己的父母最重要,什么守护最重要,守护自己的身最重要,唯有守护好自己,才能侍奉好父母,曾子侍奉曾皙,与曾元侍奉曾子是有区别的,曾子不仅要保障父母的衣食住行,更要让父母的心情舒畅愉悦。曾元就忽视了让父母心情舒畅愉悦。那根本的原因是什么呢?是父子相夷吗?
君王用人不当,用政不当这些外在的表现,其实都不是最重要,也不值得去谴责和非议。重要的是能格君心之非。
程子曰:「天下之治乱,系乎人君之仁与不仁耳。心之非,即害于政,不待乎发之于外也。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既正,而后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知者能更之,直者能谏之。然非心存焉,则事事而更之,后复有其事,将不胜其更矣;人人而去之,后复用其人,将不胜其去矣。是以辅相之职,必在乎格君心之非,然后无所不正;而欲格君心之非者,非有大人之德,则亦莫之能也。」
有言过其实的赞誉,就有求全责备的批评,对于被评判的人来说,这些都不用挂在心上,对于做出评价的人来说,也不应该随便的给出这些评价,人能随便的做出评价,是因为在事情中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吧。而人的一个大的忧患,就在于好为人师,以自己的观念去判断事情,去指导正在处于事情中的人。
乐正子跟随王子敖到齐国,并没有立刻去见孟子,这是外在的表现,孟子心里担忧的是自己的弟子为了衣食富贵而远离了正道。孟子讲舜不告而娶的故事,舜可以权变,那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是出于对父亲的孝,可以不拘泥于礼节。仁德的实质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是从尊敬兄长开始的,智慧的实质是明白仁义是人不能离开的,守礼的实质是对仁义加以调节和文饰。音乐的实质,是从仁义而生发出的快乐,身体也会随之表现出心中的快乐,手舞足蹈。行为也会有所表现。
舜觉得天下人都很开心而且都归顺自己,都不能让他心中愉悦。得不到父母的欢心,就连一个人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做好,怎么可能快乐。舜尽全力孝顺父母,终于使他的父亲瞽叟高兴了。瞽叟高兴了,天下的儿子也得到了教化,天下的父子伦常也确定了,这是大孝。
末学王晋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