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据说是孔子的学生曾参所写,是儒家四书经典之一。《大学》是一本谈论修心养性,以及如何透过修心养性的工夫来达到一种明明德、止于至善的内圣境界和发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外王作用的经典书籍。《大学》开篇就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这些蕴含着内在生命德性的智慧,不是一种道德的教条,而是一种透过修心养性来洞见内心的光明德性的智慧。那如何才能洞见内在的光明德性来达到止于至善的境界呢?《大学》接着就会讲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当人的意识获得止定静安虑得的澄清,做任何事情就会看得明白,知道事情的本末先后顺序,掌握到事情的根本做事有始有终。然后如何才能做到事情的本末顺序而掌握到事情的根本呢?这就需要透过格物致知修身养性的工夫才能做到。
因此《大学》接着会说「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意思是说想要洞见内在的光明德性,先要治国。想要治好国,需要先齐好家。想要齐好家,需要先修好身。想要修好身,需要先端正心思。想要端正心思,需要先诚意面对自己的心念。想要诚意面对自己的心念,需要先扫除生命的杂念恢复生命的本来面目致知,去除生命的杂念恢复生命的本来面目则需要进行格物。格物之后生命就可以恢复其生命的本来面目,生命恢复了本来面目就呈现出诚意的状态,能诚意接着就呈现出心正的状态,心正自然就修好身了,身修好之后家自然就齐好了,家齐好了国家自然就获得治理了,国家治理好了天下自然就太平了。所以自天子到庶民百姓都是以修养身心作为根本的。这段内容也告诉我们,人只要做好了自己整个家庭国家天下就能获得太平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学》里面还说「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
在古圣先贤眼中能够承担起让百姓过安居乐业,天下太平的生活的责任,根本在于世人能够透过修心养性的工夫恢复生命的本来面目做好自己,生命恢复本来面目做好了自己就能够达到像孔子所说的修已安人的功效。在当下的末法时代人眼中,修心养性仿佛被看成是一种老年人退休没事可做,才去研究和学习的东西,修心养性仿佛是一种不能跟人比拼争夺现实物质拥有的弱者观念。可是我们却忽视了历史上透过修心养性治理国家带给人民的国泰民安的功效与作用。现代人由于受到西方实证主义科学发展出来的物质文明社会的现实需求的影响,形成了对生命本来面目的蒙蔽而无法认识到修心养性的功效;以及受到自身因为不能透过修心养性来对治自身生命出现的杂念,从而只能屈就于对西方科学主义发展出来的物质文明罗织出来的现实世界里无法脱身。这也使得他们坚信人要面对现实,认为修心养性不能带给他们现实的生存需求,是没有用,是脱离现实的东西。可是,很多人也并没有因为物质的不断拥有和增长,从而让生命活出自在和谐的喜乐状态,反而是被物质的不断拥有所产生的假象认同填满心灵远离生命的本来面目,只能靠着物质拥有带来的感官刺激做出各种如机械般的生理反应,而无法有能够打动人心真情实意的真实生命体会。这也是《大学》里会说「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意思是说诚意去面对自己的感受和意念,不去自己欺骗自己的真实感受和意念,对自己要有清醒的认识。
《中庸》据说是孔子的孙子子思子所写,也是儒家四书经典之一。陈复教授说《中庸》是子思子看到当时老子思想的威力,于是在回应和书写的过程中在大量谈论性命和天道。因此《中庸》开篇就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意思是说人要了解到自己的天命,就要了解自己内在本自具足不受蒙蔽的自性,依循着自性活出来的状态就是正确的道路,如何让这正确的道路实践作用于教育就是之谓教。正确的道路,不能有丝毫片刻的偏离,偏离了就不是大道了。孟子在《孟子·尽心篇》上也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尽心知性而知天,向内去了解自己的心,就能了解自己的心性从而知晓自己的天命。那知晓自己的心性和天命的路径和方法是什么呢?对于我们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瑞士分析心理学家荣格曾说:「向外张望的人在做梦,向内审视的人才清醒。」人不断的向内在去观看自己的感受和体会就是了解自己的路径和方法。认识了解自己才能活出清明和明白的人生这是生命的意义。然而认识自己也并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荣格提出来说人的心灵结构分为意识、个人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很多人的一生所能认识理解的范围也只在自身意识的范畴以内,觉得这就是生命的本质状态,几乎不能意识到潜意识的存在,可能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意识到集体潜意识的存在。我们对于潜意识以及集体潜意识的不了解不正来自于对自己认识的陌生?那我们如何要说我们对于自己的认识是处于一种了解的状态呢?荣格曾说:「那些让人心情不悦的想法和印象,因为我们有意的压制,也会成为潜意识的范畴。我把这些内容整个称为个人潜意识。除此而外,我们也在潜意识中发现了许多种不仅是个人后天得来也是继承下来的性质。比如,因为必需而没有意识动机介入的作为冲动而采取行动的本能。这种本能和原型……一起形成了集体潜意识。我称其为『集体』是因为它不像个人潜意识是具有普遍意义的东西所构成。」
集体潜意识反映了人类在以往的历史演化进程中进程中的集体经验,或者用荣格本人的话来说,它是"一种不可计数的千百年来人类祖先经验的成绩,一种每以实际仅仅增加极小极少变化和差异的史前社会生活经验的回声"(荣格1928,第162页)不仅全部人类历史的各个片断能在集体潜意识中找到,而且进化为人类的灵长类动物或动物祖先的踪迹也能在集体潜意识中发现。既然集体潜意识产生于全人类具有的、或一直都具有的共同经验,那么集体潜意识的内容对于一切人类在本质上都是相同的。荣格说,它是'从任何一种有关于个人的东西中分离出来的,是全人类普遍所具有的,因此它的内容到处都能找到'(荣格1917/1953,第66页)。
个人潜意识或许能透过人生的各种挫折和苦难经历对于意识的摧毁,达到一种弱化个人意识却让生命意识到潜意识的存在,从而让生命的意识进行一个扩充看到一个潜意识内更广阔的世界的存在,从而对自己有一些新的认识。而意识到集体潜意识则需要透过梦境来对其进行认识,集体潜意识仿佛就是一个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面带来了各种各样无法理解的内容甚至包括存留在集体潜意识的因果,却也无法进行关上魔盒来避免生命所受到的威胁和冲击,只能带着忍受集体潜意识带来的各种对于生命的冲击和痛苦感,去解读和整合厘清这些我们无法了解的内容,让生命避免被这种冲击给摧毁。荣格曾经在他的著作《红书》的序言里说:「在我向你所讲的那些年中,我一直在追寻内在的意象,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光,因为其他的一切皆源自这里。它始于彼时,随后具体发生的事情几乎已经不再重要。我整个一生都在详尽阐述那些从潜意识中迸发的内容,它们就像一条神秘的溪流朝我奔涌而来,几乎将我摧毁,这些内容完全超出我一生所能理解的范围。后来的一切仅仅是进行外在的分类、科学的详尽阐述和将它们整合进生命中,而那个神圣的起点,却已包含一切。」集体潜意识里迸发出来的内容仿佛就像是一种「前世意识」,却在这一世与你的生命呈现出冲突性,我们这一世的生命在这种冲突里呈现出一种「此身非我有」的状态。如果说生命确有前世,那这个前世不是在遥远的前世停留的时间概念上的那种与我们在世生命形成主客对立的状态,而是在今生能被我们意识到的集体潜意识内所观看到的内容。感觉自己的生命总是面对着当下的时空情境有着两种意识之间的不断对话过程,一个是对于现代嘈杂的商业时空环境背景有着无感的体会,总是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可是自己却又真实的活在这个时代;另外一个状态是对于古老的村庄,对于古老的树木古老的时空,有着熟悉且亲切的感觉,这种来自集体潜意识的感觉与自己面对的现实时空有着巨大的落差和冲突。冲突是说我很难适应自己所面对的当下时空,而热切的想要回到古老的时空里去的感觉,这也使得自己有时候会怀疑当下时空里所做的工作是不是就是不符合自己的天命轨道的道路。落差是说感觉自己在当下的时空状态里,完全感受不出自己当下所在的时空背景是自己集体潜意识里所认同的道国社会。
只有生命对于意识、个人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有着整体性的认识的时候,我们则可以了解自己从而活得明白,这种整体性的认识就是认识自己的心性和天命,成为完整的人的历程了。掌握这种认识心性和天命的钥匙就是诚意,因此《中庸》里会说:「自诚明,谓之性。」意思是说诚意去观照生命里的意识,厘清所观照到的意识内容就能呈现出清明的生命状态,这就是心性的觉知能量。当我们带着这种诚意的意识去观照生命的时候,我们就能知晓自己为什么会存在而活出自在喜悦的生命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