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华人生活世界中的体用观
佛教在汉明帝时代传入中国后,和中华文化开始融合,形成儒释道三教合一的东亚文明,儒家文化最大的特征便是擅于吸纳外来文化。黄国光老师认为,孔子及其门人诠释《易经》,形塑出儒家的伦理;而道家对于《易经》的诠释,发展出中国的科学,这种科学是有别于西方「机械论科学」的中国「有机论科学」。黄老师认为道家思想形成了中国文化的「宇宙论」,《道德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即表示为宇宙间万物的本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是在说宇宙的万物都由「阴/阳」二气所构成,这是道家的「宇宙论」,但却不是西方哲学意义的「本体论」。对道家思想而言,「道」虽然是宇宙万物的「本体」,但道家没有继续深入去探讨「道」的性质,并发展出西方意义的「本体论」,而是以阴阳二气的「宇宙论」为基础,发展出中国「有机论」的科学。
这里面存在一个明显的问题,道家并非没有深入讨论「道」的性质,《老子》中有大量关于「道」的性质的阐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皎,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归复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廖兮,*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这些论述都是在探讨「道」的性质。而西方哲学的「本体论(Ontology)」恰恰是讨论「存在(being)」问题的「存在论」,在西方形上学发展的过程中,「存在」与「存在者」的概念逐渐被混淆,又进入基督教文化中超越层面的存在者。可见西方哲学本体论的一路发展,最终却离开了对于本体性质的探讨。我们只能说中国虽然没有发展出西方哲学意义的「本体论」,却有独特的中华文化的「本体论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