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庄子指出人类知识有两大界限,第一是「死与生」,这是时间上的界限;第二是「物与我」这是空间上的界限。我们在此时此处之所谓「知」,在别时别处,或许将转成为「不知」。人类知识既不足凭,其由知识所连带引起的「好恶」之情,以及「是非」之见,将更不足凭。
2.如果纯粹站在宇宙界的立场来看,根本无是非之分;如果纯粹站在人生界的立场,则因为人知识的时空局限性,会有是非之分;如果是站在人生界的立场同时采用宇宙界的立场,因为同时承认此时此处与彼时彼处,则此人生界无时不是一是,无处不是一是。
3.庄子的理想人生是只有得而无所失,此种得,乃人生界从宇宙界中之所得。并不是先有所好、所是后之得,而是偶然适得。所得为「生」,「生」即是一是,却不就此认「死」即是非。所得为「我」,「我」即是一是,却不就此认「物」即是非。
4.宇宙是无限的,所以每一个此时与此处莫非站在此大无穷之中心。自己诚然是一中心,但不该只承认此一中心来抹杀其他一切中心。但也不必因天地间另有其他许多中心而抹杀了自己此一中心。这便是庄子之所谓的「两行」。「两」即是「彼」、「是」之两。天地间一切物,各是一中心,各有一外围,各各可以圆转自如。庄子之所谓「两行」,正是《中庸》所谓「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悖」。
5.每一有限,都有其分际限界。庄子的人生理想,要人各自约限于自己分际之内,不必再有所向往。但此一分际,约之又约,便只成了此时与此处,一时空之交点。此一时空交点,根本无常,根本变动不居。
末学邵明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