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在夜里拿着手电筒从自己的下巴向上照着自己的脸庞吓唬同伴,从那个记忆开始,关于「鬼」的零零总总就没有离开过生活。对于无法用眼睛端看的存在,任凭被批判成迷信也总是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到了儿子这一代依然没有例外,记得儿子七、八岁的时候,发愣出神做沉思状,良久问道:「爸爸,你说世界上有没有鬼?」这种问题我记得差不多的年龄,我也曾经问过我爸爸,并没有获得明确的答复。我回答说:「通常说的『鬼』就是『灵魂』的意思,如果你觉得现在和我说话的只是一团肉,那的确没有鬼。但是,如果你觉得与我说话的不是这堆肉,而是住在这堆肉里的「东西」,我们暂时就称作『灵魂』吧。」
钱穆先生对于「鬼」的解释非常的实在,从真实的生活说起,模糊了人与鬼的界限。一个人有怎样的坚持,就会因坚持而驻留在活人的心里,坚持力越坚定,印象越深刻。逝人可以因为一个书房、一件衣服、一个烟斗走进活人的心里,犹如显现在眼前,唤起活着的人心里各种记忆与情感,这都仰赖于逝人活着时候的创造。但是随着现代工商业社会的生活节奏加快,人们只是随波逐流,机械的重复着生活,钱穆先生说:「说到你在此世界的事业,做工的在工厂里,这是集体的机械工作,哪一件东西是由你亲手而制成的,哪一件是你独出心裁,把你心和血凝结在上面而创造的?」体力代替了心力,机械性的生活覆盖了人文生活,人留下的恐怕只有遗产却没有遗志。
末学张辰敬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