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情中的思考:我们如何活出智慧的人生?
作者⊙王学安
(海峡两岸心学教育研究院执行秘书)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疫情肆虐期间,人不能出门,便会有很多独处的时间,有的人会觉得受不了,因为平日从来没有跟自己相处的经验,然而,这种独处的机缘何其难得,我们实在不应该浪掷这难得的光阴。當你愿意静下来,其中不免产生很多对人性本质的思考,笔者就在这段过程中,观察到人只要出社会后,活着必然会面临四种生命课题:结婚、生子、工作与晚年面对死亡。这四个阶段不见得每个人都会直接经历,但总归是会被人问到,我们一定会去思考。尤其人长到一定年龄(大约二十岁以后)就会面临被父母催婚的问题,每逢过年过节,回家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个极其尴尬的事情,我们该如何面对家人与亲戚朋友的问候呢?未婚青年会被亲戚朋友们问:「你有对象吗?」已婚夫妻则是人家被问:「何时生娃?」已有大宝的夫妇又会被问:「何时要二胎?」除此之外,还有些尴尬的问题:「你在哪里工作?收入怎么样?」这些尴尬的问题触及了现代人面对生活的现况,但什么样的答案才是最好的呢?
笔者想要讨论的第一个问题是:人为什么要结婚呢?这是笔者很多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笔者很久以前认为结婚一定是因为爱情,可是看见很多人却因年龄而结婚,为何年龄一到就要结婚呢?他们说是因为怕孤单,在年轻的时候,人都有朋友,可以到处跑来跑去,去找朋友,等老了的时候就会怕孤单,怕身边没有人陪伴自己,摔倒了没有人知道,生病怕没人送自己去医院,就要找个人陪伴自己,因此要结婚。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结婚,笔者看见很多人结婚后并不快乐,曾经有女性朋友跟笔者吐槽:「我为什么要结婚,我的收入足以养活自己,为何要找个男人,还要来照顾他,给自己找麻烦呢?」一些男性朋友有了稳定的工作则会忧愁自己找不到女友,而无法面对家人的催婚。一些已婚的朋友会抱怨:「我为什么要这么早结婚,很多时间都消耗在工作与家庭中,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回家还要做家务,照顾小孩,我没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笔者也看见一些夫妻婚姻并不幸福,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与自己的感觉不是很契合,却勉强维持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也有人会向外寻觅,产生婚外情等一系列问题,甚至有人经历过很多次婚姻,终其一生都觉得没有找到合适结婚的人,人活着总是不快乐,沉沦在情感带给自己的各种困惑与烦恼中。
在逐物的时代里,一些人结婚不会单纯考虑情感,而更多的是一种物质的考量,女生会看男生有没有房、有没有车,男生则是看女生的外貌是否满足自己的*需求。可是越来越多的女性接受到良好的教育,她们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过得很好,很多女人已经脱离需要靠男人养家的生活状态,而选择婚姻可能会影响她们的事业,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家庭,生养孩子,要为一个家庭做出巨大的牺牲,因此她们宁愿选择不婚,来保持自己生命的空间与自由。笔者在此重点不是要讨论一个人到底是选择结婚好,还是不婚好。只是揭开婚姻的面纱,笔者看见其实人不过是想要在这世间找到同频共振的人,而婚姻不过是一种连结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形式,逐物的现代人着眼于形式,而忘记了自己的追寻幸福生活的本质,便会不快乐。如果一个人选择婚姻,重点是找到同频共振的人,并且双方都对智慧有着深刻的向往,即便自身都存在诸多问题,因为双方对智慧的认识总是会帮忙两个人导向良善的循环,这样的人连结在一起便会齐心齐德,克服各种困难,成就彼此的志业。韦政通教授与杨慧杰教授的婚姻便是如此,韦政通教授一生的向往就是想要做学问,成为一个思想家,杨慧杰教授在外工作,支持韦教授专心做学问而不被打扰,而杨慧杰教授想要成为大学教授,韦教授便帮忙杨慧杰教授完成大学教职,取得教授的职称。如果一个人选择不婚,便需要用另外一种方式与同频的人产生一种连结,也许是进入一个团体,这个团体里有着道情的连结。因此笔者认为一个人选择结婚或者不结婚都可以,重要的是找到一种情感连结的方式与智慧相通。
人一旦进入婚姻生活后,必然会思考要不要生孩子的问题。现代人生活节奏紧张,很多人忙于工作,婚后生子会面临很多现实问题,如为孩子的教育经费,为孩子接受优质的教育资源而买学区房,还要花大量的时间投入到对孩子的照顾和家庭教育,其中的压力之大,是一般人所无法承受的,有些人选择求助于父母的帮助,父母不仅要在经济上支持子女买房子,还要花时间帮忙子女照看孩子和做家务,为此又产生一系列的家庭矛盾;因此一些人则选择结婚不生孩子,但受传统传宗接代的意识影响,大部分人仍然认为养育孩子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那意味着一种血脉的延续与传承,同时他们也会考虑自己死后需要被人祭祀,他们担心被人遗忘。由此笔者想到韦政通教授的生命经历,韦政通教授与杨慧杰教授结婚后,没有再生育孩子,韦教授把杨慧杰教授第一段婚姻里生育的儿子韦昭平先生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养育,并且与韦昭平先生之间产生出浓郁的父子亲情,甚至超越了一般的血缘关系,这种亲情的延续一直到韦政通教授与自己的孙女韦心怡女士之间的感情,韦心怡女士在韦政通教授去世后回忆起韦政通教授对她的生命的关怀和教导让笔者非常感动,更不要说还有许多受到韦政通教授影响的学者后来对于韦政通教授的回忆记述,那些文字里流露出来的情感都超越了血缘亲情,让人感动落泪。笔者不得不去想,在这次疫情中,因为感染肺炎而死亡人数之多,随着全球气候的变迁,生命随时都处在濒临的灭绝状态里,如果只是从家族或者种族里思考血脉的传承,某个血脉恐怕很难延续,如果可以以一个更高的视野去思考血脉的传承转化为道脉的传承,在全体生命的范围内去传播,就会产生一个人类认同的共同的「道性」,只要人类不灭,这个「道性」就会传承下去,即便一个人死了,但他的「道性」也会永远活着。这个「道性」就是人们对于智慧的深刻认同,人不再只是关注物质遗产的继承,而是一种中华文化里人文精神的传承,人与人之间充满着情感的流动,并用理性的智慧去安顿生命,使得人的内在变得丰富,人人都可以活出自己生命的价值。
随着少子化趋向日益加深,空巢老人要如何活出智慧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笔者看见一般人一旦进入六十岁,退休后常常会出现的问题是突然失去工作,找不到生活的重心,情绪就会变得不稳定或者消极,他们认为自己无用,是被社会和儿女嫌弃的群体,他们在等待死亡,在走向死亡的过程里渴望被关心,但是他们的子女通常正处在压力最大的中年阶段,忙于事业和家庭,无法兼顾老人的心理需求,为什么老人通常是被诈骗的群体呢?骗子利用的就是老人的情感需求。人一旦找不到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就会转向情感需求,希望有人关怀自己,这样他们才会获得安全感。可是笔者看见也有人晚年忙于志工服务,上老年大学,参与读书会团体活动,或者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研究学问,生命因此迎来第二春。笔者的太老师韦政通教授一生致力于研究学问,晚年仍然每天要读书超过六小时,锻炼身体,过着规律的生活,常常外出到高校讲学,教导后辈青年。二零零八年的时候,韦政通教授在杭州讲学结束后,当时有学生问韦教授有什么可以跟年轻人分享的内容,韦教授坦言作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支持自己能够持续到大陆讲学十多次的动力就是「智慧不老」,这是韦教授的生命感悟和继续努力的动力。韦教授晚年曾经耳朵失聪,眼睛也几乎失明,还有手抖的问题,也曾像一般老人那样恐惧死亡,但是他透过练习气功和做各种的身体运动使得自己的身体恢复健康,把「日日是死日」当做座右铭,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在做学问。人的晚年到底要怎样活?韦政通教授的生命经验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范例,值得我们去思考。最后,回过来谈结婚、生子、工作与晚年面对死亡,这都是我们始终要面对的生命课题,其中的种种选择,笔者觉得不是要讨论哪种选择更正确,其核心点是人有没有智慧,或愿不愿意活出智慧,人生只要一直把智慧记挂在心中,就会活出自己生命的意义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