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们的民族是传统的农业国家,所有的生存资源都来源于土地,所以土在我们的文化中有很高的地位。比如中国人无论到哪里,无论天气如何都喜欢播些种子,看看能不能种地,这种情形直到今天仍然屡见不鲜。
二、以农为生的人,定居是常态,迁移是变态。除非天灾和战乱,否则乡村的人口一代一代附着在土地上。当土地的承载达到饱合时,就会有人出去开辟新地。书中的比喻是「像老树上吹出的种子」,找到土地生存了就开辟出新的家园,找不到的就被各种各样的命运淘汰了。
三、乡土的社区单位是村落,不同的村落间流动性比较少,所以村落内部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社会圈子。而这个圈子的内部每个人都是熟悉的,没有陌生人,因为每个人都是被乡村中的人看着长大的。
四、社会学中有两种社会,一种是自然生长而发生的社会,一种是因为任务而结合的社会。前者是「有机团结」,后者是「机械的团结」,也可以称为「礼俗社会」和「法理社会」。熟人社会里因为熟悉大家形成了默契与共识,也就是规矩。而陌生社会彼此不知道对方底细,才会话都要说明白,还要签字画押。
五、这种「土气」的特色是,因为大家都扎根于一个地方,所以才能在悠长的时间里对人对物都有种熟悉,这种熟悉能让人能触及表现之下的关联。比如别人对于婴儿的话是听不明白的,但是母亲却听的清清楚楚,甚至能听出没有用字音表达出的意思。老农看见蚂蚁搬家就知道要下雨了。所以乡土社会生长的人不太追求笼罩万物的理和抽象的普遍原则,只需要在接触的范围之类知道手段到目的之间的个别关联。比如《论语》中不同的弟子问「孝」,孔子都会给予不同的回应,回应的内容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列举具体的行为,归结到最后都是心安二字,而心安是乡土社会中人与人相处的基本原则。
六、由于现代社会的变迁,「土气」也成了贬义,陌生人组成的社会也无法由习俗来应对,用费孝通的话说「乡」再也不是衣锦荣归的去处了。自己的感受中现代人夸人用「好洋气啊」,贬人用「土里土气的」,而「土」是我们的民族性格基因,「洋」是我们所处的现实,这种矛盾不是本身「洋」的西方人所需要面对的问题,却是近代中国人需要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