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自己的私意⊙陈复

弟子萧惠问阳明先生说：「我自己的私意很难克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阳明先生说：「把你为自己的私意拿来帮忙克服你的私意。」他再接着说：「人必须要有为自己的心思，才能接着去克服自己；能克己，这才能成就自己。」萧惠再问道：「萧惠同样很有为自己的心思，不知什么缘故却不能克己？」阳明先生说：「你且说你那个为自己的心思是如何？」萧惠想了很久很久，这才说：「萧惠同样一心想要做个好人，就自己认为已经颇有这为自己的心思了。现在想起来，看来只是在为得个躯壳的自己，并不曾真有为自己的心思。」阳明先生回答：「真正的自己，何曾离得开躯壳？恐怕你连那个躯壳的自己都不曾在为。」（出自《传习录?上卷》第一百二十五条）

这段话里最诡异者莫过于「把你为自己的私意拿来帮忙克服你的私意」。既然人有着私意，如何还能克服私意呢？这里就有心学能拯救真实受苦者的一帖良药。阳明先生认为，既然你正受着私意的折磨，痛苦不堪，那你就来认真探索这痛苦的内容，查察其内里与脉络，你受着私意如何大的捆绑，就使出如何大的热忱，仔细研究私意，当然，这研究的背后要始终带着坚毅的信念，那就是「我最终要活出真实的自己」，只要带着这个信念去仔仔细细探索，这个过程就会自然而然在化解你的私意，使你的自性逐渐充溢。

这世上有大量的人不只不能克服自己的私意，还掩饰与伪装自己的私意，转化出各种善良的语言或举止，来欺骗广大因为心性尚未开启，同样有着私意的芸芸众生，他们利用众生的贪恋，来毒害众生，使众生的身家性命都掉落到深渊里。目前最严重者，莫过于资本主义的商业意识。人因为没有心性，却有着物质欲望引发的商业意识，使得人与人忙着相互欺骗，尔虞我诈，并认为坚持仁义道德是软弱者的态度与表现，会无法适应并生存于这个物竞天择的现实环境里。他们并不了解洞见心性能开展出「修齐治平」的大能量，更会产生出相应的大心术，来应对与破除人的各种私意。有人问说：「我们该如何看穿人对私意的掩饰与伪装呢？」最简单的路径，就是你只要感觉出有人的语言或举止出自于「套路」，他并不是真实在面对着你这个人在说话，而是按着自己演练过的某种规则在「自言自语」，他显然就在隐藏自己的私意，并希望用自己的私意来诈取你的仅有，来扩张他自己的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