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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无善不作⊙陈复 文章内容
阳明先生妻子诸氏有个姪子诸阳伯,他再三来跟阳明先生请教学问,阳明先生因此跟他讲格物致知的学说。他日,诸阳伯再请问说:「致知,就是致我们心灵的良知,这件事情已经听闻您的教育了。然而,天下事物有无穷的道理,果真只有致良知就能穷尽吗?抑或还有什么需要在外面探索的道理吗?」阳明先生写〈书诸阳伯卷〉,再告诉他说:「心灵的根基,就是自性,自性就是道理的源头,天下哪里还有心灵外面的自性?哪里还有自性外面的道理呢?哪里还有道理外面的心灵呢?在心灵外面去寻觅道理,这就是告子『义外』的学说。道理,不过就是心灵外显的条理。这个道理,往双亲发出就是孝;往君主发出就是忠;往朋友发出就是信。能有千变万化,到不能穷尽,却莫不是来自于我们的心灵。」 因此,怎么会有个儒学,自居于「心性儒学」的外面,再标举出「制度儒学」的名相呢?这如同有人认同能存在没有心性的制度般,令人费解且深感荒唐。如果儒学竟能区隔出二端,那只会有这个可能,就是「正端」与「异端」的歧异,这不是居于任何价值观给出的评断,而是在申论真实的内涵。儒学就是在讨论为何与如何需要做人的学问,做人的学问如果不讨论心灵,更不讨论运作心灵内里的自性,那这种学问发展出的制度,会是如何残害心灵的制度?这种制度的学问如果还被称作「制度儒学」,那就会是儒学发展的大不幸了。 否则,即使是儒学在制度层面的落实,那背后都还是来自于人的心性领会,当然,我们得知晓:心性的高低,自然会影响制度呈现的样态与良窳。一般人会误会阳明先生的致良知只是在指道德实感的启蒙议题。其实,他开启的良知范畴绝不只是指道德实感,而是开启存在领域里的唯识。全部客观的境,都来自于无主观与无客观的自性,自性开启到哪里,境就呈现在哪里。心灵其实不在人身内且不在人身外,心灵是个存在领域,这个存在领域或与宇宙不完全叠合,只有藉由自性来调整,给出与宇宙相应的世界,我们的生命才能感觉出平安喜乐。 为什么自性给出的世界能与宇宙相应呢?因为自性作为本体,本就是宇宙本体的变相,只是其更是人能感知的本体,本体无善不作,人顺着自性本体来感知,自然能给预设的外在精确的认知,从而产生出「现象」。 因此,现象是感知的效应,没有感知,本没有现象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