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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政治与民主政治时间：2019-10-05 春秋的时候，郑庄公因为生母武姜与弟弟共叔段联合谋反，而与母亲产生很深的芥蒂。郑庄公悲切的立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出自《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随后却心生悔意，但誓言已抛出，身为国君立誓岂能儿戏，逐而悔憾无奈。郑国大夫颖考叔听说了这件事情，在一次郑庄公邀请的宴会上，有意在席间将美食打包带走而引发郑庄公询问。颖考叔回答说：「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出自《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颖考叔对母亲的情感唤起了郑庄公对母亲的思念。在颖考叔的建议与帮助下，为郑庄公与母亲的见面挖掘了一条地下通道，并在地下通道内挖出泉水，如此就既能不负郑庄公的誓言，又能让郑庄公与母亲团圆。 张辰山长 图丨来源于知行书院提供 郑庄公的母亲武姜与弟弟共叔段想夺取政权而妄图置郑庄公于绝境，郑庄公的心情可谓悲愤交加，对于母亲有着「不及黄泉，无相见也。」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为何作为郑国大夫的颖考叔，费尽心思的策画，致力达成郑庄公与母亲相见呢？在中国的传统人文里，领导人的言行举止都有其公共性质，有着对于一般士人与民众的典范与示范效应。郑庄公对于母亲立誓断绝关系背后的心情，也许只有郑庄公能深切的体会个中滋味，但是其与母亲的绝交却成为世人共知的关系形态。郑庄公作为领导人，母子绝交的关系样态对于社会的人伦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这种潜移默化的示范效应，对社会将会产生潜伏着的伦理危机。当人天然的母子关系被阻断，就连处在悲愤情绪里的郑庄公都「既而悔之」（出自《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这正是出自人内在的天性啊！颖考叔也深深的意识到，领导人对于普通士人与百姓的典范作用，「母子断交」就不仅仅是郑庄公的家事，更是关乎到郑国伦理道德与民风的国事。这就是内嵌在中国人文里的「精英政治」，在这种社会格局里，精英的言行与观念、意愿与喜好就显得格外重要，社会精英活着就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情绪，更应该为了社会的人伦与公德。在中国人的文化里，领导人在人心里有着「天子」的人文倾向，意味着领导人对于社会有着道义与伦理的责任。民众会从领导人那里获得让自己安身立命的重要信息与启示，这是影响着中国人价值取向的集体潜意识，也影响着中国人现实的生活。 「民主」是舶来品，源于希腊字「demos」，意为人民。其现代定义为：「在一定的阶级范围内，按照平等和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来共同管理国家事务的国家制度。」（出自百度百科）随着五四运动，爱国青年「内除国贼，外抗强权」的呼声，「德先生」（民主）以救世主的身份被移植到中国。雅典是民主的诞生地，回溯雅典历史，我们将视线聚焦于公元前399年。被西方世界公认为智慧化身的苏格拉底激昂的在雅典的法庭上论辩，法庭以「引进新神」与「腐化青年」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进行民主投票决定其是否有罪。500名民主代表拿着用于投票的金属牌，表情凝重的投入用于计票的铜罐，发出清脆的铛铛声。一位智慧的先驱，一位无辜的哲人，在雅典法庭上以360票赞成与140票反对的投票结果，被判处死刑。在众目睽睽的审判庭上，公正被没有民德、民智的民主以集体的力量所亵渎。民主的基础是群体，而作为群体的共同存在，其首先在意的是谁不属于群体，而不是谁是否有罪。《乌合之众》中说：「一种文明的繁荣与进步。如果仅仅依靠以人多势众自夸的低劣成员的选票，是绝对无法让人放心的，一个民族的稳定与发展，必须有少数社会精英阶层来掌舵。」难怪《中庸》在开篇里就提到「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在中国文化的传统里，不论是领导人还是一般民众，人生的根本就是修身，即德性教育。在受到西方工商业生活方式冲击的现代人，在生活里很少会去思考「修身」这件事情，更不会抑制私心私欲的冲动，这样的人组成的群体很容易把集体利益当做社会理想，在这种群体中所形成的民主就只能是利益民主，而非道义民主。 张辰山长开展《论语》少儿公益课 图丨来源于知行书院提供 当梁惠王用疑虑的眼光直视年过半百的孟子，发问道：「老先生，你不远千里来我这里，究竟能带给我的国家什么利益呢？」孟子平和而坚毅的说：「大王啊！你何必说利益呢？只要说仁义就够了。」孟子又说：「大王说『怎么让我的国家有利？』大夫就会跟着说『怎么让我的封地有利？』老百姓就会说『怎么让我自己有利』，结果就只能是上上下下互相争夺利益，大王的国家就危险了啊！」（出自《孟子》「梁惠王章句上」）不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家庭，只要追崇于利益，其成员之间人际关系的基本设定，就是利益交换与利益合作。但是，不论利益交换还是利益合作，都呈现与加剧出利益争夺的事实。在利益至上的社会环境下，任何事物存在的价值都可被标价，不论是土地还是房子、不论时间还是感情、不论人格还是尊严，当然包括梁惠王的国家安全。当社会商贾失信、黑心食品泛滥、亲人反目、少年杀母、雾霾笼罩，面对这层出不穷的现象，我们就不难明白，这不正是我们集体欲望推演出的效应？社会的长治久安，民众真正的福祉不能厚赖于社会的体制、法律的控制，而应该来自公民的良知。不论是精英政治还是民主政治，更应该推演出文化政治与心灵政治。 二十八岁的柏拉图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无助的遥望着被判处死刑的老师苏格拉底，他曾经由衷的希望每个雅典市民都像自己一样，以与苏格拉底生活在同一个时空为莫大的荣耀。而现在，这熙熙攘攘的雅典人，正用麻木的眼神看着苏格拉底服毒就死。柏拉图内心泛起如同浪潮般的阵痛，带着悲痛与沮丧的心情，带着对民主政治彻底的失望，放弃在雅典从政的理想，用毕生的精力投身于教育，开创了「柏拉图学院」。当郑庄公与母亲进入隧道与母亲团圆，在起伏的心境里却有着天然的喜悦，不由得诵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出自《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母亲武姜与儿子团圆后，态容舒展的从隧道里走出来，神采奕奕的诵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出自《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众目所视的母子团圆让每一个郑国人内心充满了温情，给郑国上下带来了和乐的气氛，此刻，天下归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