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课程开始时学儒老师介绍说,《破解黄光国难题的知识策略》这本书有着很高的知识密度,所以其中的每个知识点都需要仔细厘清。也可以配合《社会科学的理路》这本书来阅读,如果单独阅读后者会非常艰涩难懂,但是在阅读本书时对一些知识点产生了问题,以问题为导向去查阅《社会科学的理路》会非常有效。
在学习这本书的时候首先要面对的核心问题是「黄光国难题」,这个难题的产生是中华思想在本次现代化的过程中需要与西方的科学哲学对话,「通过对科学哲学的认识与厘清,创造性展开华人本土社会科学的诠释工作。」而该主题面对方法论层面的巨大难题:「如何将中华文化本质具巨有『天人合一』的思想传统,倾注『天人对立』的阶段性思辨过程,从『生命世界』中开辟出具有科学哲学意义的『微观世界』」
中国本来有着自己丰富的心理学思想,却因为近代面对着西方文化与物质的强势入侵,为了救亡图存选择全盘学习西方文化,并以此来反对自己的传统。而最先学习的就是「实证主义」,而这种「实证主义」其实是只有「实证」没有「逻辑」的「素朴实证主义」,「只是征引外国研究工具,将其量表和问卷翻译成中文,针对某个很细微的现象检验信度与效度,来获知『不具认知意义』的琐碎结论,但却没有理论架构与逻辑思考的历程,更没有真正直面社会并解决真正的难题。」而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当时大行其道的「行为主义」,它将人的行为像「物理学家描述机械运动那样精确的描述」。
在这里学儒老师带领大家的讨论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实证论的内涵,一部分是多重哲学典范。实证论对世界的认识是有局限的,只局限于自己的感官经验,对超越于感官经验的内容则不对其承认,认为这是属于上帝的内容,上帝是永远不可触及的,因此冥契经验会被归于神秘主义,只能被纳于宗教,无法被纳于科学。而在中华文化里,上帝被转入文化信仰中的「天」,在这种脉络里天与人可以合一,而不是像西方一样人与上帝有着永远的鸿沟;多重哲学典范是个框架,这个框架可以将很多哲学典范纳入进来,比如批判实在论、建构实在论、结构主义、现象学、诠释学、存在主义等,其中最重要的是批判实在论与建构实在论。但是不包括实证论,实证论是一种问题非常多的典范,在西方早已被取代,只是中国对此认识不足,所以还停留在这个阶段。
为了面对这种丧失学术主体的困境,杨国枢召集成立了「本土心理学研究群」,他早期阶段是希望「修改美国心理学的合种理论与理念、研究方法与研究工具,使其适用于华人」,到第二阶段「旨在架构真能贴合华人知行的心理学知识体系,籍此适当了解、诠释与预测华人的心理与行为。」(学儒老师说了解、诠释与预测是理论是否科学的标准,爱因斯坦正是因为预测了一次天文现象的发生而证明了其理论的正确,而实证论是不能预测的。)本土心理学的困境是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文明系统,每个文明系统下都有主体文化与亚文化,如果每种文化都发展出自己的多版本本土心理学,那么很显然会违背科学的简约原则,甚至会发展出「新伪装的科学种族中心主义」。文化心理学家理查德认为文化心理学主张「一种心智,多种心态;普世主义,考量分殊。」「意即心态或许呈现各种样貌,但其内在的心智并无不同,不同文化都在塑造人类心灵『共同深层结构』,反映出人类共同的心理机。」黄光国对本土心理学的最大贡献就在于「他将这种普世心理学内蕴着人类心理共同的深层理论结构称为『关系主义』,将其做为预设的社会科学理论与相关研究典范。」
为了「运用西方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将文化的深层结构揭示出来,使其由『潜意识结构』转变成为『意识的结构』再将其当作参考架构,发展各种不同的心理学理论到本土社会的生活世界中从事实征研究。」黄光国制作了一个曼陀罗模型,来呈现「自我」(self)在各种不同情境脉络下的行动取向与运作。在荣格那里「self」特别指称超越主体并呈现生命整体的存在,它来自个人潜意识甚至是集体潜意识,黄光国特意将「self」翻译成「自我」并将其赋予社会性的意义,搁置其终极性意义,下降为社会性的存在。但是如果不能展开对于中华文化中「自性」实有的承认,那么基于自我意识的理论即使已经拓宽了西方个人主义的疆界,其结果还是没能将中华文化的深层结构揭示出来,甚至又迈入只见利益不见道义的藩篱。学儒老师在这里举例说,基于中华文化「天人合一」的传统天和人共构主体,在这种结构下自我透过自性来呈现。只有自我够强天人和人我界限会越明显,所以在「天人合一」的脉络下自我会相对来说人我的界限会比较模糊,比如说古代往往同族聚居,家族子弟众多,家产的分配有一点不均匀就会招致怨言,导致亲人离疏,有涵养自性的王心斋主持分配后,家人都特别心服口服。(时诸弟毕婚,诸妇妆奁厚薄不等,有以为言者。先生一日奉亲坐堂上,焚香座前,召昆弟诫曰:「家人离,起于财务不均。」令各出所有,置庭中,错综归之,家众贴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