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生在与弟子论学的书信里非常直接的指出了挚友湛若水学问的盲点,认为「随处体认天理」的说法还不够究竟。因为阳明先生大信心学,对于学问的毫厘精微处有着深刻的体会,所以不敢因丝毫的盲点而耽误学习心学的志士豪杰。
通向学问的道路有很多种,如果想要学习这门学问让自己觉得这一生没有苟且,真正有益于个人和社会,那么这门学问的终点一定是指向自性。同样是指向自性,学问的型态还分两种,一种是包容万象的无宗主心学,这其中包括各种宗教与哲学。一种是儒家的心学,以恢复中华文化的灵性传统为己任。学习前者的心学是需要了解各种学问不同的差异,然后尊重这种差异。学习后者的心学是不愿意放弃对于人间和社会的责任。
当人怀着浓厚的自我意识,自认为有信仰就是信仰的代言人,对不信的人生出一种虚妄的优越感,根本不愿意舍去名相去探究人之所以为人背后的贯通点。自认为没有信仰的人则不断的汲取各种支离的知识,依靠知识的逻辑和炫技来制造出一种感觉,并希望用这种感觉在笼罩住自己和他人。他只知道有闻见的知识,而不知道人更应该获取心性的知识,由心性的知识才能滋生出不落俗套的洞见与智慧。
阳明先生是个大信良知的人,也是讲破良知的第一人,因此他不会在根本义上含混就过,如此就不是在澄清良知,而是在应酬。当人怀着对良知的诚意,就不应该再在学问上有丝毫苟且,因为这不仅关联到个人的私情,更关联到相信良知的每一个人的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