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才能攀高峰⊙陈复

作者: 陈复 【 原创 】 2018-12-16

阳明先生曾经写信给徐爱说:「你年轻尚轻,科举没有考上,这件事情不需要太觉得遗憾,只应该涵养德性,累积学问,来日获得大成。考上科举只是很寻常的事情,诚然不是敝人对你的期望。敝人的父亲宁可舍弃众人的评论,而选择你来做女婿,实在有些更深刻的观点在世俗的眼光外,你更应该奋勉,不要辜负他的看重!不要觉得隐微的角落可欺人,就放松诚意,不要觉得可仰赖聪明,就懈怠失志,养心的要领,在于善察义理,为学的要领,在于态度专精。不要被世间的风俗习惯摇晃了意志,不要被物质欲望引诱了精神,师法古圣贤,这是你应该掌握的态度,千万不要觉得这些话很迂阔!」

 

这封信写作的时间不可考,同样是正宪意外觅得的家书。钱德洪知道徐爱娶妻的内情,因此在最后面附加按语说:「海日翁(阳明先生父亲的号)替女儿择偶的时候,大家都说曰仁(徐爱的字)聪明的程度不及于他的叔叔,然而,海日翁偏舍弃他的叔叔而把女儿嫁给曰仁。后来曰仁的叔叔果然因为精神放荡而人生彻底失败,曰仁最后却成为『师门的大儒』,真令人感叹哪!人不应该仰赖聪明,而要相信积累学问的重要,万不可轻忽这件事情。」

 

诚然,徐爱后来还是考上进士,然而,这只是在当日狭隘的人生出路里,读书人不得不经历的折磨与考验,当他通过这关的前与后,他生命的重点都还是放在认真跟着阳明先生学习,认真传播心学,增加进士这个资历,只是更便利于他传播心学,如此而已。徐爱的心底只有这件事情,这是他的忠厚与笃实,这使得他的聪明程度或许不如其他人,却最终能证得如颜渊般的历史位置,成为传播阳明心学最早期的大儒。这件事情或许对于只在意世俗名利的人毫无意义,然而,对于自知不能靠聪明苟且偷生的人来说,这就是他想节省有限的时间与精神,把能量集中拿来做最有意义的事情。

 

其实,每个人的时间与精神都很有限,差异只是人是否有自觉而已!

 

这世上太多人只是依靠耍弄他的聪明而活,不断侥幸过关,来让自己继续过着舒服愉快的日子。然而,这些人其实枉生为人,他们并不晓得生命会存在最根本的意义,在于证得究竟,他们只知道现在自己就活着,肉体还能运作,就要赶快及时行乐,不要老的时候遗憾。然而,他们只会遗憾肉体没玩得尽兴,却不遗憾精神没有臻至高峰经验,这就是被狭隘的视野给局限,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肉体与精神并不是两条并行线,两者不断在交会与重迭,精神低落的人,他的肉体根本不可能彻底尽兴,甚至往往会因为低落的精神频率,而招引肉体的加速腐化,或酿就人生的重大变故,使得他无法不断驰骋于肉体的尽兴。精神具有高峰经验的人,并不会因此就失去肉体的喜悦,只是其神经牵引出来的喜悦具有整合性,不再只是个别感官的刺激,而是精神获得大成就后,带给肉体的饱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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