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情感自如流动?(《心学网络讲会记》003)
时 间:心学二十年(公元2018年)04月6日晚09点到10点30分 讲会主席:王学峰 记 录 人:张辰、刘莞 与 会 者:张辰、刘莞、王学峰、王学安、邵心诚、叶震、周学儒、崔燕、曲龙龙等人。 讲会主题:以王学峰近期的心性体会和困惑为讨论内容,学峰暴晒出自己的问题,藉此与各位伙伴展开心性意义的对话,请大家共同帮忙澄清心性的盲点。 讲会实况: 讲会开始前,诸君互相行礼问安。 首先,王学峰说:「各位伙伴,这一周论学的主题,末学想从自己具体的生命处境入手,来探索如何通过对于具体生命的了解,来挖掘出尽量丰富而深刻的心学义理,让义理因为具有浓郁的生命感,而让大家有更为具体的领会。 末学先来描述一下这几天所面对的一个生命处境。末学因为不满意每周的论学氛围,认为是主持人没有发挥出作用,所以在微信群里面对主持人有很多激烈的措辞,并希望可以获得主持人的资格,结果教授同意末学来担任。过后一两天里,心莞对末学因为公众号发布的事情,有很多的指责,末学对于公众号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比较懈怠的状态,心中一直都感到不安,对于心莞的指责末学确实没有多少异议,只是心莞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显然是因为末学之前的行为触怒了心莞。
末学当时就是一阵苦笑,末学用激烈的言辞去攻击别人,让自己过得畅快,结果这个能量转换一下形式又用同样的力道给打了回来,末学要去怨怼谁呢?这不就是自作自受吗?这不就是因果报应吗?
当天晚上,末学对此有一段反省,反省的内容如下:
『与心莞发生冲突让末学感到很痛苦,而且这背后确实有属于末学的原因,末学不去管心莞的生命是否会受伤,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倾泻而出,自认为很真诚,实质上却是在追求自己的畅快。如果你知道了这样做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呢?你会去请教教授,说你的想法,征求教授的意见,教授如果同意,末学就可以从自身的理解来安排论学,从而可以给予心莞相应的参考,又何须这种不惜把她打倒,好让自己获得说话的位置,还希望对方来认同你的想法,这种粗暴的方式呢?
你生命的触感可能确实变得比以前更为敏锐,让你对于生命的痛感受比以往更为强烈,所以你用同样强烈的方式来释放你的情绪,这某方面来说可以理解,但是,现实来说,你打出去的力道也会更为猛烈,对人造成的伤害也会更大,所以,你要思考如何化解这个矛盾。这大概就来到感性要向理性进行转化这个议题上来了。
就如同你前面想到的改变后的做法,这样的做法就不会造成对心莞,包括心辰兄的伤害,而且会因为你这样曲折地完成这件事情,而获得心莞的尊重而不是敌意。你也最终会完成你的目标,但是是获得了助力而不是阻力地完成了目标,这才是圆融的做法。而且你的格局会因为你在真实体贴生命,让做法不断变得圆融而获得拓展,你才能继续去完成生命更大的考验。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得进去,你是否还在意着对那种快意恩仇的享受,你如果继续下去,只会酿就更大的苦果,你要三思哦!』
也在当天晚上,末学找心莞聊天,希望此事能够有一个了结,而不要让某种不安的氛围笼罩在彼此的心里。聊天的过程中,末学才了解到很多让自己非常吃惊的内容。比如,末学一直说和心莞之间没有深入地交流过,对此很遗憾。然而,末学的潜台词却是,心莞你怎么还不来找我聊天,让我对你有一个深入的了解。你要一个女孩子主动跑过来,让你有一个深入的了解,这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人家了呢?而且,你真把自己当成个什么神父,认为心莞肯定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生命课题,需要你给她什么灵丹妙药吗?这是很荒谬的逻辑,然而,末学的潜意识里面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末学因为就是这么想的,而心莞一直都没有做出相应的行为,末学心里面一直被堵着,所以郁结了很多情绪,于是会在论学这根导火索点燃之后,全面爆发。然而,现在看来是这么荒谬的想法,为何自己会看不到,而且还认为很正当呢?
这就揭露了一个更深层次的心结。末学对于主动去与人交往,有着很强烈的畏惧感,但是又渴望与人有交流,于是会希望别人主动来找末学。这样的心思存储久了,就以为别人与末学交往的方式就应该是这样了,结果耽误了末学与心莞这么多年(^_^)
那么,这种强烈的恐惧感源自于哪里呢?又该如何来化解呢?这是末学想要探讨的议题。
心莞另外指出,末学身上缺乏温情,有一种冰冷强硬的层面,这个问题末学也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了,但是一直都不知道要如何来获得改善,所以想作为第二个问题来进行讨论。
末学希望讨论除了深层次心理的分析以及各种面向的展开之外,还能够探索出,如何通过实际生命的探讨,总结出深刻的心学义理,来裨益于彼此的生命。让这场论学不仅仅是探讨末学的生命,更是在探讨我们生命的底层处那共同的存在。」
各位伙伴阅读完毕后,都对学峰勇于曝晒自己内心深处的私意表示赞赏。
曲龙龙回应道:「回应学峰兄的第一个问题:学峰兄身上渴望与人交流,但又害怕与人交流的状态,末学观察到在很多的人(包括末学自己)身上都有。这应该跟我们的文化教育(集体意识)有关吧,自小就被灌输『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的观念,所以我们丧失了主动跟人交流的能力。而另一方面,我们有着好奇心,我们有着寻求同类寻求共鸣的本能需求,所以,综合下来在一个人身上表现出了矛盾性。」
刘莞说:「感觉到学峰兄在心里预设交流需要有很强的目的性,必然是要讨论什么有意义的问题,才会形成交流。而对于末学来说,很多时候和同门交流,就是很平实的『聊天』,不需要有目的性,就是体会那种温润的情感就好。不知道是因为我们的团体是道团,才会让学峰兄形成目的性交流的心理习惯,还是在生活中和其他的朋友也是这样?」
学峰回答:「心莞说到了末学某个比较深层次的心结。末学似乎不能够把自己的心完全柔软下来,总喜欢有一些硬硬的部分来让自己有安全感,末学会带有目的性,或许是出于这样的需要。」
刘莞继续问:「是因为小时候家庭气氛很严肃吗?」
学峰回答:「是。」
刘莞接着问:「那种缺少交流,能缺乏到什么程度呢?能描述一个让你感觉比较深刻的场景吗?」
学峰回答:「末学也没有具体的经历可以描述,只是感觉从来就没有和父母有过深刻的连接,总觉得他们是末学生命之外的人,而末学其实又对于他们有着很深的渴望,同时又觉得这个渴望是不可能的奢望。」
针对学峰提到的原生家庭的生活中缺乏沟通的状况,各位伙伴纷纷表示有同感,并联想到自己现在不善与人沟通,是否与原生家庭有关?
王学安说:「末学的家里缺乏沟通,有时候想和家里人商量讨论事情,感觉自己要认真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叶震说:「华人社会中绝大多数的父母都忙于生计,很难细致去跟儿女的心灵对话,固然这是原生家庭的一种强烈影响,然而,每个家庭其实都还是有其对话模式,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会有,不然家庭其实就会面临分崩离析,各位是不是把自己的情况不要那么灾难式的看待呢?先排除自己有个『可怜过去』的意识,才比较好检视自身的问题。」
叶震的观点也在伙伴们中形成共鸣。
王学峰说:「叶震兄说的是,同时末学也感到,与父母对话模式上的任何缺陷,都会在后来的人生经历中被不断放大,而形成某种内心障碍,需要人长大之后对此有深刻的觉察,并从中走出来。」
曲龙龙说:「末学认为,人不善交流跟原生家庭有一定的关系。可是问题的解决,与原生家庭关联不大。只要愿意,任何人都可以去沟通,任何事都可以去沟通。这就是个技术活儿,熟了自然可以生巧。一般来说,先想好跟别人破冰的时机,而后,24小时之内找好话题再联系,再之后一个月保持1次交流,维持3到4次,那么,这个人就可以作为普通朋友了。」
周学儒说:「末学有时候很多话不好和父母去谈,她们不见得能理解,有时候和太太聊一下也会有很好的反馈。」
王学峰回应:「所以,各位伙伴觉得与父母或者某些人不能够沟通,也没有关系,只要有能够沟通的伙伴,就可以了,是吗?」
周学儒答:「末学觉得什么事情与什么人沟通吧,父母也不一定能理解我们所有的想法,在不同的事情上找对的人去聊一聊谈一谈会更好。」
王学峰继续问:「如果与父母不能够沟通,来自于某种心理障碍,对于这个障碍,需不需要去探讨呢?」
周学儒回答:「学峰,父母不能够沟通,我们先要厘清的是这个障碍来自于父母本身,还是来自于我们自己的内心。」
邵心诚回应学峰:「末学觉得沟通本来并不是个问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来看,譬如学峰和刘莞的矛盾,要就这件事本身来谈,而不是一下子就套到『沟通障碍』的层次。」
王学峰回应邵心诚:「从末学这层心理的转变来说,末学确实不需要绕一个弯去找父母算账,而是能够直接解决与心莞沟通不畅的问题了。末学也从这一次事件中看到,末学的生命是渴望沟通的,是渴望情感的流动的,至于谈论什么,本质上来说,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这个过程,我们在一起!」学峰表示看清了自己的问题,并且在将来会很坦然、主动地找张辰与刘莞沟通情感。
崔燕认为,人有情绪压力是很正常的事,她对学峰的感受是:「儒雅,温情,慢热,稳重,可信赖,有责任心,好丈夫,好爸爸。在与学峰沟通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温情。」
王学峰回应:「是的,末学是对心莞没温情。心莞代表某种比较厉害的角色,对于这种角色末学有心理障碍,其实也是种自我攀比的心态在作祟。」
刘莞则指出心中的疑问:「学峰对待末学没有温情,是攀比心态作祟,还是感应到了末学潜意识中的某些『敌意』?」
学峰好奇这个「敌意」是什么。
刘莞说:「觉得你对自己的太太不够好,进而会引起末学的女权主义情结。」
王学峰说:「但是其他同门都没有觉得末学作为丈夫很失败啊,心莞为何会有这样很不同的看法呢?虽然,末学确实很有愧疚感,难道心莞真正看出来了吗?」
于是刘莞接着列举「罪状」:「在你的大女儿出生的时候,你从来没缺席过当时的论学,就像生孩子这件事在你家没发生过。记得当你们有了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你的太太说她并没有特别想要,是你很想要,听到这样的状况就觉得你很讨厌,强迫女生生孩子。后来在你的二女儿将要出生的时候,恰逢我们要在某地聚会,当时你的太太都快要生产了,你却还强烈希望来参与聚会,就感觉你不够体贴太太。不过,你在做爸爸这个角色上,比一般的爸爸都要好得多得多了。」
王学峰回应:「是的,末学的心大部分都不在家庭里,这让末学其实非常地不安。家庭里面很大一部分的工作,都需要太太操心。不过,心莞也要想一想,一个家庭要完成某种事业,夫妻之间就要来相互成全,只是末学目前还没有找到平衡点。」
刘莞回答:「是的。用理性来看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在感性方面,会被触动女权主义情结。当然,说到底,只要你们夫妻之间有平衡的默契,那是你们两人的事情,与末学无关。末学被触动到的,是自己的心结。」
叶震回应说:「心莞所说是一个从女性的角度的观察,这点末学倒是很建议学峰兄放在心底想一想,有时候太太会忍下来,不见得会跟先生直接说。」
崔燕问学峰:「关于学峰作为丈夫的角色,心莞说的有道理吗?」
学峰回答:「末学觉得自己是不愿意去了解家人的有些感受,也不愿意去解决问题,只是希望这些麻烦可以自消自灭,而我继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学儒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学峰如何与太太承担家庭的责任,那都是有一个彼此磨合的过程,透过这样的论学或许也能让学峰看到自身的一些盲点。心莞说的也没错,你会对学峰家庭的事情产生情绪,那或许也是因为触动到你自己的情结。」
叶震继续回应:「学峰兄如果确实有心莞所说的状况,末学觉得可以观察一下现在的家庭与原生家庭之间,是否有什么地方有相同的地方,或许也能解决自己的一些情结。或许也能问问有结婚的伙伴,怎么体贴太太的?心莞所说的并非是女权主义,只是身为人都应该有的感受。」
王学峰回答:「末学也发现,其实在这个家庭中,太太最需要的是末学的存在感,是感到家庭事务里,有末学的身影,有作为丈夫的力量感。」
最后,王学峰提议大家总结一下今天论学的体会。
邵心诚说:「末学觉得今天这种针对具体某个人的某个问题的探讨,比较有助于了解更真实的同门。」
张辰说:「全部阅读完毕!讨论内容很深刻,最后的总结很好,感觉有始有终,觉得学峰弟面对论学的事情确实是在实现有仔细的思考与准备。辛苦了!」
叶震说:「不要把自己的过去灾难化,也不要把问题外部化(原生家庭论),本性自足。」
崔燕说:「事上磨练。越是有事时,越是做功夫的好时机。」
王学峰说:「末学今天最大的启发,就是生命的本质渴望是情,是这股情没有合适的渠道表达,才造成了许多昏乱的局面,如何合适地表达这股情感,这就来到了感性走往理性的思考过程。」
刘莞说:「要体会万有一体的心体,先从体会自己身边的人做起,从最亲近的人做起。如果自己『悟道』的心态很强烈,却不能照顾到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感受,就变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了。」
王学峰回答刘莞说:「太太需要的,其实末学传递给她的情分,至于是要她做家务,还是带小孩,她其实都没有很多的怨言,这就是齐家的关键点。」
刘莞说:「是的。你的成就也会是她的成就,只要在这个过程里有充足的情感流动。」
王学峰说:「情的流动,是万有之间会不断移动的本质动力。」
最后,王学峰表示这次讲会收获很大,自己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并期望大家以后都能藉由讲会锻炼心性。诸君互道晚安,结束本次讲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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