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心念都放在志向上面，这大概是一个怎样的过程？以往末学会认为，志向属于某种意念性的存在，所以，会去抓牢那些让自己心安的意念，结果，越把持，心中越痛苦，就如人把链条捆绑在自己身上，越用力地去拉紧链条，身上便越痛。后来渐渐了解到，志向便是良知，良知并不是意念，而是孕育意念的源头，所以将意念当成良知去把捉，是徒劳无益的。那良知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来稳固地把握呢？阳明先生说要「谨慎把持心念」，这大概就是把握良知的方法。

「谨慎把持心念」，便是要将所有的心念也即精神都朝向良知，从而接通良知的能量。外在环境的变化，触发内在世界的动荡，工夫的实际场域，就在这片内在的世界里，当人将全部精神投注于这片领域，想要看清楚内里的脉络，良知的能量便会慢慢汇聚，来帮忙你看清楚真实的景象。圣人便是不间断于从事这种收摄工夫，从而获得越来越深的领会，领会得越深刻，对世间的了解便会越宽广而深刻，两者很奇妙地连接为同一件事情。

内在的世界会在这种关注里，原本的杂质被澄清，杂质所遮盖的真实景象会如实呈现，从而被构筑出来。真正的「自己」是什么？当人将所有的精神都朝向上天，这大概就是孔子说的「下学」工夫，他最终会获得天人合一的领会，那便是会看到自己已扩张成整片虚空，所有的景象都呈现在这片虚空里。他既是面向上天的朝拜者，也是与上天合一的存在者。当人对自己当下的每一个意念进行澄清，澄清得越深入而细致，其回流出来的意识状态就会越精纯。

能够观看与澄清的能量来自于良知，其回流出来的意识状态又属于什么呢？那就是自性意识。人对自身杂质的观看由粗入细，其所锻炼出来的自性意识也就越来越精细。良知会帮忙你看到自己的伤疤在哪里，并能够疗愈你的伤痛，重获生活的信心，可以坦然地来面对相同的情境。良知没有形体，无法去勾勒，但是，良知的发用处，人会有所体认，对这个部分保持密切而细致地观察，就是在体认良知了。顺应良知的能量而塑造出来的内外肌理，便是你自身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