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信与大疑(《心学网络讲会记》001)

作者: 叶震、王学安整理 【 原创 】 2018-06-04

时   间:心学二十年(公元2018年)03月09日晚09点到10点30分

讲会主席:刘莞

记 录 人:叶震、王学安

与 会 者:张辰、刘莞、王学峰、王学安、曲龙龙、邵心诚、叶震、周学儒、朱浩、刘倩、李思佳、崔燕、心柏等人。


本次主题:阅读《阳明心学涵养实记‧真理并不是真知》并提出感想


讲会实况:

 

讲会开始前,诸君互相行礼问安。

 

主持人刘心莞开场说道:「今天论学的内容是陈复教授所书写的《阳明心学涵养实记‧真理并不是真知》这篇文章,诸君仔细阅读,若有感想或心得,请提出讨论。」接着张布文章给诸君共参。


该文有「其实,致良知就是个『信』,能信就能见,不信不能见,先要起个怀疑的态度来验证良知有没有,这就是采取错误的办法,自然无法洞见良知。」、「相信的位阶要高于怀疑,相信是根本,怀疑是技术,怀疑旨在成全相信。」、「其实,圣人并不是「铜像」,我们不应该把圣人的概念给固体化,你有片刻感应着良知,你就是片刻的圣人,你每天都感应着良知,你就是每天的圣人。」、「良知是自性的异辞,自性是纯然的感性良知,这良知面对着社会的价值,会发展出理性良知,符合理性良知的表现可称作美德」等语,引发诸君因为自己的生命体会而有深感。


王学峰率先提出想法,问道:「陈教授说:致良知就是个『信』,能信就能见,不信不能见。不知道大家对这句话有怎样的理解或者感受呢?」


曲龙龙坦然说道:「末学内心深处还是有怀疑的念头不时冒出来,但所怀疑的不是良知存在与否,而是致良知的方法正确与否?」


刘心莞答道:「有句话说『信仰本身就是未见事物的证据。』良知不是眼睛能看到,双手能摸到的实体,良知因人的相信而存在,相信是一种念力,念力的能量,是一种虚存而实有的存在。所以,能有『信』的念力,就能感应到良知。不信,则感应不到。」


邵心诚问道:「什么叫做『虚存而实有的存在』?」


刘心莞回答道:「没有具体的物质形态,但是却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叶震表示对念力说的不认同,说道:「请问念力如何是一种能量?可以被仪器观测吗?如果不行,说成是能量似乎不是很妥当。」


刘倩对此提出响应,说道:「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自性、良知都是中华文化的智慧。可是,这些智慧真的不是可以用西方的哲学思维所能『结构』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刘心莞说道:「末学理解的念力,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物质』。应该不是能被仪器检测到的能量。但是,能量不一定都是可被检测的吧?」


叶震说道:「能量一词本来就是具有物理性的意义,构筑世界的基本可以是各种物质或非物质,前者可以是分子,后者可以是神祇。端视我们所说的是那种世界。在普遍的认知里,念力所构筑的世界,并不能称为实然的,更多人愿意相信这是物理世界。请注意,这里的相信,与跟陈教授所说的相信似乎有点不同。」


刘心莞说道:「这似乎涉及到人对于佛家『万法唯心造』这句话的理解。念力构成的世界能不能成为构成实然的世界?这是一个更大的议题。末学此时不能肯定地说『能』或者『不能』。」


叶震说道:「世界本体并不只有一个,但宇宙本体只有一个。」


朱浩问道:「末学对于世界本体并不只有一个,不是太理解。意思是说世界本体有多个?」崔燕对此也表示疑惑。


叶震答道:「伊斯兰世界、基督世界跟佛教世界,很不一样吧,这就世界本体的不同,但是,对本心的映证却有共通处,因为都接通宇宙本体。此说并非个人特论,原是陈教授所说的四层本体论。」

 

此论未尽。与会者纷纷提出阅读文章后的感言与疑惑。


李思佳分享与男友相处的小故事,来说明「见而不信」体会。思佳由于学习心学所带来的精神与状态的转变,让男友每每看到都会觉得感慨,认为思佳待人处事的态度谦和,常为对方设身处地的着想,而使人有种宽慰感。思佳明白这是相信而来的清明意识,仅管男友则尚未得见,已能感受这样是好的,只是碍于自身的习性,暂时未能进一步探索自己的内在。


刘心莞表示这确实就是「见而不信」,信是见得良知的关键。

 

崔燕也分享两段良知朗现的经验。讲会前一日适逢国际妇女节,按照规定可请假,因工作性质的关系,崔燕上午向单位请假休息,下午仍去单位上班。上班时遇到新来的病人,仪器此时碰巧发生故障,当下崔燕觉得有些庆幸,可名正言顺地将病人转出,此一无事也轻松,但是,病人愿意等机器修好,顿时崔燕感到良知朗现,不应有此庆幸,等机器修好后便尽心为病人护理,即使加班也没关系。另一段经验则是,崔燕想请假参加研习社的课程,但是,考虑到请假当日的科室无人值班,于是崔燕找了预约的病人洽谈更改治疗时间。在路上,崔燕反复思量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最终,崔燕觉得自己仍应尽忠职守,不宜临时更动病人的预约时间,便打消请假的念头,如期上班。


王学安与曲龙龙都对崔燕的分享深有感动。叶震表示崔燕想帮助病人是良知,但是,想请假未必是私欲。刘心莞认为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通过良知给出的选择。崔燕表示感谢与明白。


此时,王学安阅读陈教授的文章后,谨慎提出自己的感想,说道:「我们常常在与人聊天的时候,会发现对方可能会谈一些自己的经验,觉得这件事情,他曾经体会过。对方会讲他在这件事情里是如何经历的,处理事情的,并且获得了怎样的经验。他会分享给我们,有时候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正确性,对方会引用一些名人曾经说过的话来左证自己语言背后的正确性。


那么我们到底该不该相信呢?这样的人在我们身边,甚至末学也是这样的人。我们到底该不该相信对方的话呢?或者是怀疑?末学自己说出的话,心里踏实吗?是不是很确信呢?


末学想起自己在研习社论学的时候,很多时候就会带出这种态度——好像自己说的都是对的。但是末学说的都是对的吗?末学扪心自问的时候,心里感觉很不踏实。末学感觉不到自己语言背后的实在感,都是虚的。很多时候是没有实践体验的,只是在文意上穿梭。这样发出的语言就没有力量。对方可以敏锐地感觉到你所谈的内容只是凭着感觉在说话,并没有深入体会这件事情的感受,也没有贴在对方的心在说话。语言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者是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那样末学也觉得自己活的不真实,不是个『真人』,只是活在用语言架构的虚空间里,没有与人真真实实的对话。


那么对方的话是否该相信呢?末学从小到大的受教育经验是老师讲什么就听什么,老师讲的就是『真理』,考试考的是『真理』,记住就好。因此末学在被灌输式的教育中从来不知道要提问,只有全然接受,不会去怀疑老师的说法。


因此在听陈复教授讲课的时候说对待心学的态度要『大信,而后大疑』。末学就觉得很矛盾,既然相信,为何又怀疑呢?」



陈复教授说:『大信生心体』陈教授觉得光有『大信』不行,活的不究竟。光有『大疑』也不行。一个人只有『大信,而后大疑』,这个『信』才能真正在心底扎根,自性本体才能自由伸展,长出他生命应该有的样子。而「大信」的也不是生命经历里总结的经验,真正「大信」的是心里的良知。很多时候,末学不知道做事情的『度』在哪里?末学问过很多人,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大部分响应是那个『度』是自己的一种感觉,需要自己去拿捏。随着末学对于心学的认识与深化,末学觉得一切行事的度就是从良知出发,良知感受到那个『度』,会给出相应的『知识』与『行事』,这二者是合一的。

 

主持人刘莞表示学安的书写甚是笃实有物,诸君可从学安的感想来做进一步的讨论。


邵心诚说道:「末学的理解是,如果怀疑良知,就没有做工夫的根基,良知也没有机会获得验证。尽管『人人皆有良知』,但如果不通过做工夫来验证良知,那即使看到良知,都如同见如未见。」


王学峰说道:「末学觉得自己不能够全然的信,似乎是因为有些东西不愿意放下,而且是即便自己意识层面说想要放下,因为有个根没有拔去,所以仍然是一个有所保留的样子。」叶震询问学峰不愿放下的是什么?学峰如实以对,说道:「就比如末学此刻不愿放下某种『面子』,不愿意放下某些已经在大家心目中成形的印象,想继续维护这种印象。诸如此类的杂念,数不胜数。」


曲龙龙说道:「末学不怀疑良知的存在,因为在抉择的当下,内心会有声音冒出,告诉末学该如何做出决定,并认为它们就是正确的决定。所以,长久以来,末学认为内心的那个声音就是良知。但是,这个良知并不能完全解决末学对于功名利禄追求上的痛苦。本以为信了良知,就一定具备可以取得世俗功名利禄的能力。依循着良知做事情,不仅把事情做得好,功名利禄自然而然就会得到。但是,现实处境貌似不是如此,于是对致良知的方法有了怀疑。」叶震表示带着私欲(想要获得名利)的本身,难道不就是对良知的遮掩吗?


刘倩说道:「首先,针对学安第一个问题,末学认为用名人说过的话来论证自己言语的正确性,应该从两部分来看,如果说话者态度中正,没有参杂自己私欲用语言来讲述自己的生活或观点,引用名言或许是让听者更好理解;如果说话者本身是有很强的自我意识,是为满足自己私欲而说话表达,此时引用名言就另当别论了。」

稍后继续说道:「其次,学安所说『大信而后大疑』。末学认为这个问题和龙龙兄的问题有联系。大信良知,而后要致良知,在我们『致』良知的路程中,可能会产生『大疑』,经过各种方法的人试探产生『大疑』后才会坚定的去『大信』。末学认为这也是一个互为因果的过程。」


朱浩说道:「学安的内容很真切,对于『用名人说过的话来论证自己言语的正确性』和『大信的不是生命经历总结出的经验,而是心里的良知』等语,末学深有同感!」


王学安问道:「末学想问『大信大疑』的『疑』。提问的时候到底该问什么呢?末学的烦恼是,思想好像已经僵化了,呆头呆脑,不知道该如何提问?」


刘心莞答道:「『疑』是真实体会良知的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而不是在没有去体会良知的时候,为了头脑上的疑问而去刻意疑问。」


王学安说道:「末学可能只盯着如何去『疑』了,所以没有从真正去体会事情,体会内在的感觉,没有对焦,因此这个『疑』就只是盯着一个字了。」


叶震答道:「有大信而后有大疑,末学的经验是,此时的疑并非是怀疑或质疑(doubt),而是疑问(Question)。」


王学安说道:「末学的问题就是在『疑问』上,无法提出确切的疑问。」


叶震说道:「信得不深,问得也就不到位。处于迷茫状态,这很正常。」


王学安说道:「疑的背后是信的机制在作用吗?」


叶震说道:「当然,没有信的基础,疑就不成立。即使是西洋哲学,笛卡儿的我思故我在,那个思也是从信而来。笛卡儿此说的前身,其实就是奥古斯汀曾说过,我信故我在。」


王学安说道:「声人兄的意思是先打好信的基础,体会事情本来的样子,自己自己的感觉,再去疑,是不是才能抓住重点?」


叶震说道:「确实是如此,否则就会掉入怀疑的陷阱,变成没有根基的人。」


王学峰说道:「学安,大信而大疑,或许可以理解为,你在心底坚信着良知,但是对于任何的言语和意念,都不会轻易就认为是良知,而会反复地检视,让自己再没有任何的怀疑才开始谨慎地接受。」学安对此表示认同。学峰接着说道:「『信』本身似乎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就是一种全然的感性,甚至任何想要说明自己为什么信的理由,都在证明自己其实不信。」


叶震附道:「学峰所言甚当!信就是信,没有什么形容词来修饰。同样的,承认自己的不信,不是怀疑,而是带着疑问。那最终还是会通向良知。」


朱浩说道:「末学觉得大信良知是没错。但是,怀疑是否自己的意念是否符合良知的?人不可能不受自我意识的影响而直接能信得良知!」


王学峰雀跃说道:「如果对『信』是这样的一种理解,那么讨论『疑』就很有意思了。」


王学安则跨越信与疑的对立,直接给出诚意的体会,说道:「声人兄的意思是大信大疑的背后不论是『信』还是『疑』都带着诚意去面对,最终都会通往『良知』。可以这样理解吗?」叶震表示学安所言甚是,但,这些话语的理解都还是需要本于自身的体会而给出。


刘心莞说道:「看到声人兄的话想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最后的『知』字即是良知!」


叶震说道:「及其知之,一也。」

 

此时,讨论的过程快速,各自的对话交错,有些与会者开始产生紊乱感,对于讲会的初衷有些疑惑。


曲龙龙说道:「论学不是涵养心性吗?怎么感觉搞学术,搞思辨?揪着个词,揪着个字不放,节奏快的同学都不贴心啊。你们的大信良知哪里去了?」几位同志纷纷表示认同。


王学峰说道:「是的,讨论土气点或许更好,在土气里面升华出『学术气』,才能有真正的养分滋养大家。」


李思佳说道:「对于心学,我是大信的,但,对于此时的讨论就有一种疑惑,觉得像在摆弄文字。但,也质疑自己,可能对理论的理解太少,较喜欢从像燕儿姐这样分享经历谈感受的来理解心性,理解良知。」崔燕表示认同。


邵心诚认为并无不妥,说道:「这并没有觉得不接地气,这些都是真实的体验。」


刘莞说道:「思辨里面有良知,生活里面也有良知。大家都如实分享自己真实的体会,都是良知。」


王学峰说道:「从经验里面提炼出来的语言,虽然抽象,但也确实是有内容的。只是在大家共聚论学的场域里,能够把从经验到体悟的整个脉络尽量完整地铺陈出来,似乎更容易引发大家的讨论和共鸣。」


崔燕表示自己是个大信者,说道:「在接触了知行书院以后,我对心学大信!一股脑儿的往脑子里灌心学的东西,没有去质疑。在接触邵明以后,他所说的梦,跟我家的连理枝,还有教授的话,我就确信他是我的结婚对象,没有去质疑,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点傻?」


诸君灿笑,则纷纷表示喜见其成。主持人刘心莞表示诸君可聚焦于「大信与大疑」来作为本次讲会的核心主轴。


稍后,周学儒说出自己对心学的体会,早年觉得心学深深地抚慰他倍感受伤的心灵,并解决一些当时阶段性的困惑,后来转去解决生活实际的困境,直到最近发现人生又面临新的问题与困境,顿然觉得如果没有心性的涵养,其实无法从尚未通达本体所产生的生命困局里,让生命获得澈底的解脱。其中最关键的,还是来自对本体的坚信,只是对于个人困境而产生的信,与非个人格局的大信,学儒仍感到有着巨大的差异。


刘心莞叹然说道:「与学儒兄有同感。末学在遇到很深很深的困境,感觉到将要走到绝境的时候,都是因为有『信』,感觉到冥冥中上天都在帮助自己,所以后来能突破困境。」


周学儒说道:「不过,如要解决跟个人问题产生的信,与解决非个人层面产生的信,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刘莞、叶震与李思佳均表示不解,并愿闻其详。


学儒继续说道:「简单来说,个人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或情感纠葛所遇到的困境,以及想要寻求个人自我的生命解放的办法而产生的信。二者有着差异,后者是关于人生道路、生命意义的追寻。」


刘莞说道:「人生道路,生命意义,还是和个体有关的。那么说这些超越了个体,是指这些是自性的意义,不是自我的意义了。是吧?」


学儒说道:「没错,仍是个体,但却不是个人或自我层面,在这个不同层面的困境时,产生的信会有着差异。」


学安问道:「自我层面的信和自性层面的信有所不同?学儒兄是指这个意思吗?」


学儒答道:「信本身就是信并无二致,重点是要好好观看我们的信是否纯粹!」


叶震说道:「对信得良知而言,小至安身立命,大到治国平天下,如果信有不同,那就是分本体为二了。」


学儒说道:「或许也是末学个人的主观体验,那里面的差异在于前者是有染的信,并不究竟,参杂了自我意识期望功利性解决问题的期待。」


叶震说道:「如果信得不纯粹,还能是信吗?」


学儒说道:「利根者当然不是问题,当下信得及,末学这样钝根之人,只有循序渐进的来。」


叶震说道:「学儒此说要注意藏于心里的缝隙,终究会成为大心病。」


王学安问道:「信得不纯粹是大信吗?根基是不是不稳?末学做事时信念摇摆,是否就是没有大信良知,对于未来的选择犹豫退缩,陷在困局里。」


刘莞答道:「末学觉得大信是一种很深沉的力量,不是说人的每个念头都不能有摇摆了。而是不论如何摇摆,心底都会坚定那个信念。」


此时,王学峰分享自身的类似情境,说道:「末学去年想要安顿女儿教育的问题,让家庭陷入了非常困难的处境,末学不断问自己要不要这样做,特别是在感到都过不下去的处境里。但是,每次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三个月之后,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并且获得了圆满解决,这个过程让末学理解了什么是信与疑。」


刘心莞与叶震均认为学峰有此体会甚是实在,学峰则表示过程里感受到上天的冥冥眷顾,因缘巧合有着言不尽说不完的滋味。


王学安深有同感,说道:「学峰兄和学儒兄的经历来说,想要做成一件事,只有大信,才能与上天同在,时刻保持与上天的连结,那种诚意才会帮助自己做成事情。末学在考教师资格证的过程中也有体会。大信,心体才会庇佑自己!」

 

讲会至此接近尾声,另有邵心诚对「致良知」疑惑一段,补充于此。

 

叶震说道:「致良知的致,若是关键是信。良知本体则无信无不信,为何阳明先生不说信良知?」


刘心莞说道:「末学感觉『致』比『信』的内涵更丰富。」


叶震说道:「龙溪则用信来说良知,唯信得过之语,甚有意思。但阳明先生从致知上说,这应该就是理性良知。」


刘心莞说道:「致良知,意味着除了感性良知,更饱含理性良知的意义。」


邵心诚问道:「致,为什么包含着理性良知?」


叶震问心诚对致字的感受,心诚表示致字有「到达」的感觉。


叶震说道:「如果每一件事情都是靠个人感觉去行动,不管社会常理,有可能是一种良知吗?」心诚表示那只能是感性良知。叶震再问道:「那么这种感性良知会不会给人带来麻烦?」


邵心诚感到有些疑惑,说道:「当然会有麻烦,但,这跟到达不到达有什么关系呢?」


叶震说道:「良知如果只停留在个人的感动,不能给出改善问题的合理行动,那么良知就只是良知,并没有在『致』良知。」心诚悚然,表示领会。


王学安说道:「『致良知』的『致』是到达良知的意思,如何能到达良知呢?末学觉得事情得到落实,知行合一,才是致良知。阳明先生提『致良知』,『致』这里是个动词,应该是很重点强调的吧?在生活中『致』良知,心体上感受良知的存在,行为给出。而不是名词上谈『良知』。」叶震认同学安此说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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