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同福的观念⊙陈复
阳明先生说:「掌握住本体的人,把天地万物都当作一体,全都包揽到自己的生命里。因此会说:『自己希望能站立住脚跟,却是通过帮忙世人站立住脚跟;自己希望能显贵于人间,却是通过帮忙世人显贵于人间。』古时候的人,能看见他人的良善面,就当作看见自己的良善面那般的喜乐,看见他人的不良善面,就会如同自己的不良善面那般的难过,就像是自己掉落到沟渠里一样,急着想拯救他人,这就是本体的展现。现在看见他人的良善,就会妒忌他人会胜过自己;看见他人的不良善,就会冷眼表现出轻蔑的态度,觉得不能跟自己比较,这难道不是深陷在没有本体的状态里,却丝毫没有自觉吗?」
这出自〈书王嘉秀请教卷〉这篇文章。
比较,这是常人的习惯。通过比较,人因此知道自己站的位置与处的阶段,比得过他人,就会觉得稍堪安慰,比不过他人,就会自己觉得很丢脸。其实,这一点都不快乐,甚至常常会很焦虑,但,常人就只会通过这些比较的视角来知道自己是谁,这样的自己并不独特,其得要通过物质占有与社会位置都强过他人,来换取自我认同。这就是在竞争。如果我们的社会不断在强调竞争,那就不断在制造人与人的对立,并通过激烈的争夺来确立谁是赢家。这样的社会完全没有本体的意蕴,因为人与人的关系并不是一体,而会充满撕裂感。充满撕裂感的环境,就不会有爱在传播,而只有仇恨在累积,人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不会滋生出心理的问题。
人与人甚至不应该只是通过合作来发展关系,因为那还是在做利益的交换,我们各自拿自己有的东西给彼此,来换取我们没有却很想要的东西,这虽然总比竞争与掠夺要好些,然而还是有着浓厚的自我意识在主导。天地万物为一体,落实到人类社会里,就是我们应该要发展出「天下同福」的观念,意即整个天下只有「一个幸福」,只有当大家共同感觉着幸福,个人才会感觉着幸福,帮忙他人获得幸福,那就是在替自己获得幸福,如果有任何人没有获得幸福,他那不幸福产生的频率,就会震荡到你的生命,使你跟着感觉出不幸福。因此,每个人天然就对他人有责任,因为我们彼此都在相互影响对幸福的体会,不断尽可能帮忙他人获得幸福,自己就会感觉着幸福,幸福不该有彼此,这才是最根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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